武皇本紀.神魔列傳 (第五篇「神皇選戰篇」連載中) - 第七章〈海都見〉

第七章〈海都見〉

碧藍的海面在陽光下閃爍粼粼光芒，五座大小不一的島嶼如散落棋子般矗立海中，鐵索橋如蛛網般連接其間，宛如浮動於海上的城市巨獸。

這裡便是——海都。

曾為海賊之都，如今搖身一變成為聯盟重要的港口與軍事重鎮，其主掌者，便是從「海賊王」躍升而成的提督——山謬。

當孤蒼寰、憫柔與詩織抵達最外圍的島嶼驛站時，身穿海軍提督制服、披著金邊斗篷的山謬已站在鐵索橋邊迎候。他頭戴三角帽、腰繫長劍，一手撐著繡滿貂絨的陽傘，另一手揮著羽毛扇，身後跟著一排海都衛兵，氣派十足。

「唷～～這不是我們聯盟最閃亮的三顆星嗎！」山謬遠遠高喊，語氣誇張地像在演戲，「讓本提督親自出迎，海都上下有光了有光了！」

山謬揮動羽扇時，空氣中除了一股廉價的古龍水味，還隱約透著一股海水的鐵鏽與火藥味。他看著孤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客人，更像是在評估一艘即將被他掠奪的商船。他那看似誇張的笑聲下，藏著隨時準備翻臉的橫肉。

詩織上前半步，露出淺笑：「讓提督大人久候，真是失禮。」

「哪裡哪裡，為了迎接諸位美女，我在太陽下曬上三刻鐘也是值得的啊～」山謬笑嘻嘻地說著，眼睛卻不安分地掃過憫柔與詩織，最後落在孤蒼寰身上。

他微微挑眉：「咦？這不是在聯盟會議上『拔劍救美』的孤大人嗎？」

孤蒼寰不動聲色地點頭：「提督大人記性真好。」

「哈哈哈哈！你這拳腳不賴，就是話少了點。」山謬語帶挑釁地笑著，「不過嘛，咱們做大事的人，有時還是要……留點分寸啊。」

他說著，明明在笑，語氣卻咄咄逼人，宛如試探挑釁。

憫柔上前一步，神情一冷：「提督大人，如果您希望我們在橋頭處就開打，我們可以配合。」

「哎哎哎，別這麼火爆。」山謬連忙擺手，退後兩步，「我山謬最講禮數，怎會怠慢貴客？」

他收起羽扇，換上官腔：「海都已為三位備下上賓房與宴席，今晚在主島設宴款待，還請務必賞臉。明日便可進行……任務談判。」

「我們會準時赴宴。」詩織回以客套一笑，然後語調一轉，「不過，我們此行是為任務而來，還請提督大人不要將公務當作宴遊。」

「哈哈……哈……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山謬擠出笑容，但目光閃爍不定。

送別他離開後，三人穿越搖晃的鐵索橋，遠望海都主島的高塔與風車，海風撲面，帶著鹹味與火藥氣。

憫柔冷冷地說：「這人剛剛的眼神，很想死。」

「他明天如果在交涉席上也這樣看妳，我就剁了他。」詩織優雅地說，語氣輕快得彷彿在談料理食譜。

孤蒼寰忍不住問：「妳有什麼計畫？」

詩織揚了揚眉：「他想玩花樣，那我們就陪他玩。只是——玩輸了，他可得把腦袋留下。」

憫柔轉頭對孤說：「你明天乖乖待在旁邊就好，不要說話。」

「……那我到底來幹嘛？」

「來看海景啊。」兩人異口同聲。

孤蒼寰：「……」

夜幕低垂，驛站旅館燈火通明，浪聲拍打遠處堤岸。詩織與憫柔被安排住在面海的雙人房中。

房內簡潔雅致，一張書桌、一個小茶几與兩張榻榻米床，淡淡的海風從木窗灌進來，帶著潮濕的鹹氣與不遠處港口的魚腥味。

詩織坐在行李箱旁，掀開其中一層暗格，從中抽出一疊紙，啪地拍在茶几上，語氣輕快地宣布：

「好了，秘密武器・第二彈！」

憫柔探頭一看，紙張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還有幾張用彩筆標記的小地圖與插圖。

「……這些是？」她拿起一張看，上頭列著“海都人氣甜點排行”、“鐵橋夜景最佳拍攝點”、“與戀人共乘貝船體驗”、“情侶套餐優惠地圖”……

「海都的熱門景點、名產、甜點、餐廳、情侶套票、節慶活動，應有盡有。」詩織得意地叉腰。

憫柔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這些東西對付那個老賊有用嗎？」

「蛤？誰說這是要對付那個老賊的？」詩織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表情像個準備開戰的軍師，「對付那傢伙的武器在這裡。」

「那……這疊是對付誰的？」憫柔愣了愣，轉頭，似是還沒明白。

詩織一手撐臉，一手朝隔壁比了比：「隔壁那個笨蛋……和妳。」

「我……？」

「唉。」詩織無奈嘆口氣，語氣像看不成材的徒弟，「妳是不是跟那個笨蛋黏久了，自己也笨起來了？」

憫柔臉頰微紅，不知是氣還是羞，只默默地把手裡的紙放回桌上。

「把山謬那個老色鬼收拾完之後，妳們就去約會一天吧。」詩織笑得像狐狸一樣壞。

「約、約、約……約會！？」憫柔像是被電到一樣，整張臉瞬間染成紅色。

詩織雙手環胸，滿臉寫著“這反應我就喜歡”的表情，似笑非笑地盯著她。

憫柔結巴了半天，終於低下頭，小聲說：「……不可能的啦。」

她的手指輕輕滑過那張標記著『戀人共乘貝船』的插圖，紙張的邊緣被她捏得有些發皺。海風灌進房內，吹熄了一盞燭火，黑暗中她的眼底閃過一絲掙扎——那是對幸福的渴望與對負罪感在劇烈拉扯。

「為什麼不可能？」

「小晴……」憫柔咬著下唇，聲音低了下來，「她還在……我……」

詩織收起笑意，語氣變得柔和：「我沒叫你橫刀奪愛啊～悲劇女主角也該放個假吧。」

她看著憫柔，像個疼妹妹的姐姐，「對自己好一點吧。至少，讓自己開開心心地跟他玩一天，不行嗎？」

憫柔沒說話，指尖不自覺地在膝上搓著，被海風吹亂的瀏海遮住了她的表情。

「……我可以嗎？」終於，她用很輕的聲音問道。

「所以它才會存在啊。」詩織輕輕晃了晃手裡那疊紙，笑容溫柔，像在回應她所有的不安。

窗外浪聲輕拍，房內燈光搖曳。海都的夜色沉靜，而少女的心，正在悄悄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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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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