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皇本紀.神魔列傳 (第五篇「神皇選戰篇」連載中) - 第二十四章：心鎖

第二十四章：心鎖

黑豹皇城，頂層皇宮。

克煌單膝跪在王座前，將任務過程如實稟報。語氣冷靜，卻不無波動。

「……敵方部署精準，物資幾近落入他們手中。若非孤強行突破，我們這批人不可能全數回來。」

克豹倚著背椅，目光如鋼鐵般冷峻，敲著桌面，「你是指，那傢伙違令擅動，差點死在那？」

「他救了隊友，也救了整批物資。」克煌頓了頓，語氣堅定，「若換作是我，當時也不見得能那樣做。」

克豹沉默。

「父親……我明白你教我的是，世界只聽得懂拳頭說的話。但這次……他用拳頭救了人，不是毀了人。」

他低頭，拳緊握，「也許有時候，強者是為了保護身邊的東西，而出拳。」

克豹望向窗外，天光斜落，似未置可否。

「你回去吧。」他淡淡道。

克煌行禮，轉身離開，心中卻像釋下一塊執念。

黑豹皇城，軍醫棟。

病房內的孤蒼寰再度臥床。胸口繃帶重新纏上，氧氣管懸在床邊。他氣色稍差，卻還能半倚著聽人說話。

憫柔坐在病床一側，幫他調整點滴；館林則抱著御守繡布，坐在角落小椅上埋頭縫針。

「這次你又亂來……」憫柔低聲抱怨，但語氣已無責備，更多的是疲倦的心疼。

「我沒亂來啊……那是個好辦法，不是嗎。」孤蒼寰輕聲試圖辯解。

「你都快成廢人了，還這麼嘴硬。」憫柔咬牙。

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穿著紫衣的纖細身影走了進來。是詩織，手中捧著一束淡紫色的花束。

「夫人讓我來，看看你。」她語氣溫婉，眼神卻帶著隱隱的鋒芒，「不過看來，你命很硬。」

「命硬就命硬，怎麼每次出任務都能讓人抬回來，」角落沙發上早已半躺著的Rai忽然開口，邊喝飲料邊翻白眼，「你是不是臉太黑？還是專門衝突劇情用的主角體質？」

「你不講話沒人當你啞巴。」憫柔冷冷地道。

Rai攤手：「欸，別那麼兇啦。我也是來探病的嘛。」

「還順便吃病人的點心。」館林補刀。

「欸，我是怕他醒來餓了——幫他試毒啊。」

一時病房氣氛意外熱鬧，孤蒼寰靠在床頭微笑，看著這些人為他聚在一起，他眼神柔和而閃爍。

——這些，就是他要保護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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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走廊盡頭，憫柔靠在窗邊，望著天邊的晚霞。她一手抱著劍袋，另一手反覆搓著指尖，好像那能讓心裡的紛亂安靜下來。

詩織走了過來，站在她旁邊，手裡還拿著瓶孤沒喝完的果汁。

「這是他沒喝完的，要幫他留著嗎？」她語氣輕快，像在閒聊。

憫柔沒說話。

她做勢要打開瓶蓋，憫柔立刻出聲：「等等，那是他喝過的！」

詩織頓了頓，眼中浮現一絲促狹的笑意。

「啊啦～原來如此。」她輕輕一笑，將果汁放回桌上，「妳反應比我想像的還要大呢。」

憫柔臉頰微紅，語氣微弱：「……我只是覺得不衛生而已。」

詩織沒有戳破，只是站起身，笑意更深，語氣卻變得柔和些：「以前我只覺得妳是個把劍舉得比誰都高的人，為了使命什麼都能放下……但現在的妳，會在乎一瓶果汁。挺可愛的。」

憫柔下意識地把劍袋抱得更緊，彷彿那柄沉重的巨劍能成為她最後的盾牌。但詩織的話像一陣無孔不入的微風，輕易地繞過了所有的防禦。她那雙殺過無數魔族的眼眸，此刻卻在晚霞中閃爍著不知所措的慌亂。

「妳一直以來都很果斷，但今天的妳——怎麼說呢，像是把心放在了一個不該放的地方，然後又不知道該怎麼拿回來。」

憫柔沉默了一會，轉開視線，「那傢伙又傻又倔，自己傷成那樣還非要衝最前面。」

「所以妳不是氣他衝動，而是怕他下次不會再回來。」詩織語速放慢，像一把鑰匙，打開憫柔口中無法說出的那道鎖。

憫柔垂下眼，聲音低不可聞：「……我以為我已經學會怎麼面對離別了。」

「是啊，可是這次不一樣。」詩織轉頭看向窗外，「因為他不是要離開妳，而是一直在妳面前，明明靠得很近，卻總讓人擔心下一刻會不會再也看不到他。」

憫柔低著頭，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劍袋。

詩織語氣輕了些：「他是那個會在烈風裡擋住箭矢的人，妳是個在冰雪裡仍不願退後一步的人。妳們都太強了，也太倔了……但心裡的那點柔軟，總是藏不住的。」

憫柔咬了咬唇，過了一會才低聲問：「那……妳怎麼看？」

詩織頓了一下，輕笑：「我看見一個女孩，在一場雪崩之前，終於意識到自己不是只會揮劍的人。」

「……」

「這樣的妳，很可愛。」

憫柔微微抬頭，看著詩織的笑容，臉頰浮起一抹難以壓下的紅暈。

「妳什麼時候變成這麼會說話的了？」

「語言是我的武器嘛。」詩織眨了眨眼，「跟你們那些揮劍的武者不一樣，我只靠一張嘴，也能點破一場心事。」

病房的燈光柔和地照著。

館林靜靜坐在孤蒼寰的床邊，一如往常地縫著御守，針腳細密、動作熟練。孤已沉入淺眠，眉心略皺，呼吸卻還算平穩。

她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站起身，將剛買來的蘋果汁放到床頭櫃上，標籤朝外，像是早已習慣他的偏好。

回到座位後，她繼續縫著，偶爾低頭看一眼針線，偶爾抬頭看看點滴瓶的滴速。

針線沙沙聲和監測儀的嗶嗶聲交錯成靜謐的背景音。

沒有人說話，但她一直在這裡。

夜幕降臨。

所有人皆已離去，病房內只剩孤蒼寰一人。

忽地窗邊亮起一絲光痕，兩道身影憑空出現。

「哎呀，真慘呢。」奧西利斯先開口，一如既往地帶著戲謔，「才幾天不見，就躺著回來？」

「……你們來做什麼？」孤蒼寰張開眼，語氣淡淡。

「慰問。」東照的聲音如夜風般平靜笑容不減，「順便通知你，等你傷好，我們會來邀你參加下一步行動。」

孤蒼寰看著他，眉頭微皺。

東照只是微笑，沒正面回答：「到了時間，你自然會知道。」

「放心，這次不是讓你單獨送死。」奧西利斯眨眼，「我們會陪你一起。」

「你們倒是會選時機來。」

「誰叫你人氣太高，一群女孩都圍著你轉，我們不提前插隊就來不及了。」東照笑著拍拍孤的肩。

孤蒼寰閉上眼，不再說話。然後兩個來訪者的氣息就消失了。

夜風掠過窗台，燈光搖曳，空氣中彷彿預示著下一場風暴的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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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十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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