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第一滴血
烈日當空，已是正午。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LOVJnr8yb
荒漠的風帶著乾燥的熱度，貼著地表流動。
克煌率軍停下腳步時，遠方的地平線上，黑豹皇城的輪廓已隱約浮現——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OxiRf7IBx
像一頭伏臥在沙海盡頭的巨獸，沉默而戒備。
「就在這裡分頭行事吧。」
克煌的聲音不高，卻足以讓身旁的人都聽清楚。
他轉頭看向唐泰斯與積加，神情已從行軍時的從容收斂起來，取而代之的是冷靜而清醒的判斷。
「根據先前維吉爾送來的情報。」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b02nB9piz
他頓了一下，補上一句，「是孤親手交給他的。」
這句話，讓唐泰斯的表情微微一凝。
「對方在城南部署了兵力。」克煌繼續道，「這意味著他們有支援雷鳴的打算。」
他抬眼望向遠方的荒原，語氣變得更低沉。
「我會把伏擊地點往外推，遠離皇城一些。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wSMCtoWki
逼他們在『出城』與『守城』之間猶豫。」
——讓敵人猶豫，本身就是一種攻擊。
唐泰斯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翻身跨上突擊艇。
「知道了。」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GHzapXf53
他頓了一下，語氣忽然變得有些彆扭，「那……軍神之子，你自己小心點。」
克煌一愣，隨即失笑。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sIRATlP4a
「……你看著我，叫一次我的名字試試？」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qWg8leNXG
他半是調侃地看著唐泰斯。
「哎，囉唆啦！」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P4Sf5VkrE
唐泰斯翻了個白眼，明顯不打算配合，「都甚麼時候了還在損我。記性不好又不是我想的。」
克煌沒有再逼他，只是語氣柔和了些。
「你這不記人名的毛病，真的得改改。」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2z54uzhxd
「將來你很可能會接替古羅德神父成為黑鐵帝國首輔。」
唐泰斯沒回話，只是轉頭望向東方的天際。
「那個黑太子三小時前就先走了，去和魔族部隊會合。」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pvhWKhlcM
他咂了咂嘴，「說起來，我還真沒跟魔族打過交道。」
「照他的指揮就好。」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JhhrIsMr3
克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重，卻帶著明確的信任。
「他的計策一向有效。」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ZNpGFXMmA
「雖然有時……陰損了一點。」
他嘴角微微一揚。
「但往往就是那種出其不意的手段，才能活下來。」
「知道啦。」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mxhtblXC4
唐泰斯點了點頭，隨即轉身，朝部隊高聲喊道：
「戰士們——出發！」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KgiQwwf3T
「第二戰速，往東前進！！」
引擎轟鳴聲響起。
黑鐵帝國軍拖著高揚的沙塵，朝東方疾馳而去。
克煌站在原地，看著那條刻意揚起的沙塵尾巴，忍不住低聲笑了一下。
「好傢伙……」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SnTrVtwVS
「果然知道自己是去當誘餌的，才會這麼張揚。」
站在一旁的詩織輕聲道：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wjBRXh165
「這種人，不是只會等命令，會自己應變。」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RPhNALcMf
她看著那遠去的塵煙，語氣帶著一絲難得的感嘆，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ffs4rm2zU
「聰明、有實力、又不怕死。」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Jq3dhSPms
她側過頭，看向克煌。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eORiogUmX
「這樣的自走炮，如果不是站在我們這邊，真的會很麻煩。」
克煌沒有否認。
他轉過身，面向仍留在原地的三千多名戰士。
這一次，他沒有開玩笑，也沒有多餘的修辭。
「接下來，我們分為三個中隊。」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SdSMQtESh
「埋伏在東面的沙漠之中。」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
「敵人一定會經過那裡。」
風聲掠過旗幟。
「我們將會是打響第一鎗的人。」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Ei8wpRprq
克煌的聲音低沉而堅定。
「也是——」
他停頓了一瞬。
「讓敵人流下第一滴血的部隊。」
短暫的沉默後——
士兵們齊聲回應，聲浪震動沙海。
第一滴血，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yVWKGqnLZ
已無法避免。
雷鳴坐在軍車上，身體隨著車輪在沙地上的顛簸微微晃動。
她舉著望遠鏡，目光緊盯著遠方那條正在迅速拉長的沙塵帶——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XePJO5E1l
唐泰斯的部隊，正毫不掩飾地往東方移動。
那揚起的沙塵，像是一面故意舉高的旗幟。
雷鳴放下望遠鏡，眉頭緊皺。
「……他們往東去了？」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困惑，卻並非遲疑，而是讀不出對方真正的用意。
背後，沉重的金屬棺匣穩穩固定在她的脊背上。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sfA3bi41B
那是她成名以來從未離身的火藥武器庫——黑棺。
天地騎著機車，與軍車並行，風沙拍打在他的護目鏡上。
「大概是發現了大姐頭妳的部隊吧？」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RbzkmIqkS
他語氣輕鬆得像在閒聊，「所以乾脆避開正面交鋒，繞路走囉。」
雷鳴側目瞥了他一眼。
「……你還真的跟來了。」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gQYlLQexc
她語氣不重，卻明顯帶著不悅，「我不是叫你去通知爆流的嗎？」
天地聳了聳肩，車速絲毫未減。
「通知他也沒用啦。」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CVqMw6r1y
他笑了一聲，語氣篤定得近乎冷漠，「有魔族軍在，他就一定不會動。」
「對他來說，守不守得住海都，才關係到他能不能升官。」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rB6sFGb0F
天地瞇起眼睛，看著前方的沙海。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el5UoH9Sl
「至於黑豹皇城最後會怎樣——」
他咧嘴一笑。
「根本不在他的考量裡。」
雷鳴沒有反駁，只是收回視線。
「所以呢？」她淡淡道。
「所以我想啊——」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vSWBlmtLE
天地看向她，笑容裡多了一點真誠。
「與其去做沒意義的傳話人，不如跟著大姐頭行動。」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oWtyFRHRK
「搞不好，還能撈到一場架打。」
雷鳴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再次望向東方，語氣轉為低沉而冷靜。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w6dniDZjU
「……鐵斗羅的判斷，是正確的。」
天地聞言一愣。
「她一定已經看穿對方的意圖。」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JEvztVWBV
雷鳴的聲音很平穩，卻帶著一種承認他人優於自己的重量。
「如果情況允許，她會配合我們行動，主動去打黑鐵帝國的軍隊。」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bsNvfb0jj
「而不是留在城內等對方出招。」
天地聽得精神一振。
「那大姐頭——」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L8OW28C4D
他雙手重新握緊機車把手，引擎聲隨之拉高。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NFMOKJgbz
「我們現在就突擊嗎？」
雷鳴沒有立刻下令。
她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cR3u2SBCP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叫我大姐頭？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JxuNRWaq8
我年紀沒大你很多。」
「哈。」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NwhBjJhrn
天地忍不住笑了出來。
「大姐頭就是大姐頭啊。」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LWN6fAnyP
他語氣輕快，卻沒有半點敷衍。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nolipxeMV
「當初我不過是你手下一個斥候，是你把我拉進核心圈的。」
他看著雷鳴，笑意未減。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3ixkFUu6D
「不然我哪有機會，坐上七將的位置？」
「那是你自己有本事。」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ae6ODCe83
雷鳴瞥見他從懷裡掏出金屬酒壺，語氣立刻冷了幾分。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EWkUagKLS
「不過你這個酒癮，真的該戒一戒。」
天地仰頭灌了一口，毫不在意。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P2q4yQAIh
「放心啦。」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X8eymA4OR
他隨手抹了抹嘴角，「我可從來沒誤過事。」
他笑得理直氣壯。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eDTXi4vwb
「好酒可是我的人設啊。」
雷鳴看了他一眼，終究沒有再說什麼。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YmPrlmSN7
「……隨便你。」
風沙繼續向前流動。
而在她的視線盡頭，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zwwltDFxK
那條東行的沙塵，仍未停歇。
城東外。
山坡上，風沙低伏。
黑太子站在高處，披風在風中輕輕晃動，他的視線越過荒漠，落在那條正逐漸逼近的沙塵尾巴上——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tv69H2iSV
黑鐵帝國軍，正在向他靠攏。
那不是一支來支援的部隊。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c3h7lQmuT
而是一枚，被精準放在棋盤上的棋子。
「對海都的牽制，進行得如何？」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LhKGHdpdF
黑太子語氣平淡，像是在詢問一件早已知道答案的事。
維吉爾站在他身側，身子微微前傾，態度恭謹。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eEwnNkUHz
「兩日前開始，已派出數十人輪流襲擊海都沿岸的哨兵據點。」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dizTKYooS
他頓了頓，補上一句。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dUtRZfahy
「海都方面已進入全面戒嚴，封港、封城，不再准許任何人進出。」
黑太子聞言，唇角微微上揚。
那不是笑。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MfsaF4enZ
而是確認獵物已乖乖回籠的表情。
「很好。」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fUQQEF3m9
他低聲道，「守在家裡，才是他們該做的事。」
維吉爾觀察著前方的沙塵，又看了一眼天色，終於忍不住問道：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6eL734j8s
「殿下……我們是否要提早動身，去接應黑鐵帝國軍？」
這是一個合理的建議。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VdEVD6wya
在時間緊迫的戰場上，以逸待勞，往往意味著錯失先機。
「不用。」黑太子回答得毫不遲疑。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QHbK92Aye
「我們等他們來。」
維吉爾一怔。
這一瞬間，他不是質疑命令，而是本能地感到不對勁。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MkM5rRepM
這不像是單純的戰術選擇。
黑太子側目看了他一眼，語氣終於多了一分解說的意味。
「這場戰鬥，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連鎖。」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RTTJDd511
他伸出手，像是在空中輕輕撥動看不見的線。
「第一槍，一定要由克煌那邊打響。」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aE3H1aW0X
「只有他先把雷鳴的部隊困住，我們攻城時，才不會被前後夾擊。」
風沙拂過山坡。
黑太子停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6QpBVraqF
「而且——」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FQZhCcf2m
他的語氣，忽然變得玩味。
「孤蒼寰，要進行暗殺，對吧？」
維吉爾心頭一震。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kGsgJOtJ5
「……是。」
「那正好。」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6r46KPEh0
黑太子輕笑了一聲，聲音低沉。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WUZvp3WEI
「我就替他，準備一個最適合動手的時刻。」
他抬頭看向天邊，夕色正緩緩下沉。
「稍微拖到天黑。」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wBmFWKMGy
「等克煌那邊一開打，我們就動手。」
他的聲音冷靜得近乎殘酷。
「到那時，白家的總督就不得不摸黑離開皇宮，親自出面指揮。」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F91pRrEM2
「而夜色——」
黑太子微微偏頭，眼神深不可測。
「不就是最適合做黑暗之事的時候嗎？」
維吉爾怔在原地。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主子的真正用意。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nBxLl3N83
也終於意識到，這場戰爭從來不是誰兵多、誰先動。
而是——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fq4HrQHs1
誰先替別人鋪好死亡的舞台。
他同時，也第一次真正理解了。
所謂「雙司令塔」，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VH4Ej23ZD
並不是合作。
而是彼此互算、彼此利用，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unwECC8Qh
直到——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Qtt3kZq5B
機關算盡。
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OAoupsWSC
然而在黑太子心中，想的是另一回事。
如果此刻，白家選擇的是全軍和雷鳴一起迎擊克煌——
那麼這片荒漠，就會是另一幅景象。
雷鳴的軍勢就不會變成孤軍深入。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JD7OJgLKp
黑鐵帝國的誘敵計劃會失去意義。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rSaTsLfYT
而他們這支魔族部隊，甚至沒有機會等到夜色降臨。
黑太子很清楚這一點。
正因為清楚，所以他並不急。
因為從皇宮裡部署了三千人這件事裡就知道，白家不會那樣做。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WtujN05cT
他們在「該一致的時候分裂」，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9Se8YAZwQ
在「該冒險的時候保守」，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WDZjDd1MO
在「該相信人的時候，選擇彼此防範」。
——這不是失誤。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lM7TatWJ2
這是必然。
黑太子輕輕吐出一口氣。
夜色，正在成形。
雷鳴與天地率領部隊，循著唐泰斯留下的沙塵痕跡，抵達皇城東南方的沙漠邊緣。
風向變了。
沙地上的痕跡過於整齊，像是刻意留下的路標。
雷鳴的眉頭瞬間皺緊。
「……不對勁。」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O44XztlXG
她低聲道，「他們的前進速度太快了。」
她迅速掃視四周，心中警鈴大作。
「修羅兵不可能跟得上這種速度。」
話音未落——
砰！
第一聲槍響，撕裂了沙漠的寂靜。
火花在遠處炸開，子彈貼著車體呼嘯而過。
「有埋伏！」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LW4FyVfZt
雷鳴幾乎是本能地吼出命令，「列陣——迎擊！」
她翻身跳下軍車，黑棺的鎖扣在瞬間彈開。
兩挺機槍被她同時拔出，火舌咆哮而出。
「天地！」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OI0doCNI3
她在槍聲中喝道，「找出對方的指揮官，殺了他！」
「好哩——大姐頭！」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jW98pBB3M
天地應聲而動。
下一瞬，他已從機車上消失，只留下沙塵翻捲。
雷鳴還在迅速判讀敵方火力的位置，身旁卻已有士兵中彈倒下。
鮮血滲入滾燙的沙地。
她咬了咬牙，借著軍車車體作掩護，朝火光來源反擊。
「嘖……」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KPXhSj5bk
她終於意識到真相。
「黑鐵軍……是誘餌嗎？」
這一刻，她明白自己被逼進了戰場。
「不要慌！」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ztfa1zBko
雷鳴高聲喝令，強行穩住陣線。
「皇城的人一定會來支援——守住陣型！」
槍聲、爆炸聲，在沙漠中此起彼落。
而那灘滲入沙地的鮮血，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CXpG0PEju
正迅速被熱風吞沒。
戰爭——
已經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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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十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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