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開戰前夕
身穿鐵斗羅服飾的煙蘿，在獸王陪同下，疾步闖入荒鬼的總督辦公室。
門一推開，兩人同時停下腳步。
主座之上，荒鬼正將一名女子抱在懷中，手毫不避諱地遊走其間。女子衣衫凌亂，低聲喘息，室內瀰漫著令人不適的曖昧氣味。
荒鬼抬起頭，看向這兩名不請自來的人。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frmmSdCeo
鐵面具之下，一股被打斷興致的不悅冷冷滲出，像野獸被人踩了尾巴。
煙蘿沒有回避他的目光，也沒有寒暄，直接單刀直入。
「黑豹殘黨有行動了。」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p3ZJfzjaR
她語速極快，卻字字清晰。
「他們帶著三千黑鐵帝國軍與三千修羅兵，正朝我們這裡推進。另外，一千魔族軍隊已在城東集結，切斷了我們與海都爆流的聯繫。」
「滾。」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Ld1SoPPp5
荒鬼不耐煩地將懷中的女人隨手推開，語氣帶著明顯的不屑。
「我已經知道了，那又怎樣？七千人根本不足以攻城，更何況，雷鳴的援軍就在外頭。」
「現在已經不是你優哉游哉的時候了。」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hLR9wNudU
煙蘿走上前，扶住被推倒的女子，將她送出門外，隨手關上房門。
她轉回身，目光銳利。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hq9wHqT2v
「敵人是有備而來的。這一次，你一定要聽我說。否則，我們會被迫陷入被動，就算能勝也要付出很大代價。」
荒鬼的眼神閃過一絲不悅，但終究壓了下來。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lfmpBb0M6
「……你說。」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jxptmHerQ
即便再怎麼看不順眼這位「陛下的寵物」，公事仍不能因此耽誤。
煙蘿立刻展開部署。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szvWGfHv5
「現階段，城內所有與黑豹皇城有關的預備役與役人——不論他們是否心悅誠服——全部先行囚禁。」
荒鬼眉頭一挑。
「如果黑豹的人回來，很可能引發他們的反動情緒。」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rQfBW72Uc
煙蘿語氣冷靜，「不能給他們任何在城內作亂的機會。」
「好。」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bBdH2Ec9r
荒鬼幾乎沒有思考，直接答應。
煙蘿沒有停下。
「還有，我建議將我們的軍隊暫時統一交由獸王指揮。」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cAf3kgPzl
她的目光掃過兩人。
「以獅子撲兔的方式，主動迎擊北上的修羅兵與黑鐵軍。只要配合雷鳴的軍勢，在城東魔族軍完成會合之前擊潰他們——」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NjxCi5ptJ
「那他們就再也無法展開任何後續策略。」
話音未落，荒鬼的聲音已冷冷插入。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BLCIWx6hD
「……你瘋了是不是？」他直直地盯著煙蘿。
「把軍隊交給獸王，不就等於歸你指揮？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ul8gnsWCj
你憑什麼覺得，自己能直接把對方擊潰？」
煙蘿毫不退讓。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kCqTUQhel
「你只是怕我搶功而已。」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5oKu2MwMW
她語氣平淡，卻一針見血。
「事後我會稟報陛下，是你指揮部隊擊潰黑豹殘黨。我與獸王不會沾你半分功勞。」她微微一頓。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BO6uv5oIt
「這樣，可以了吧？」
「不可以。」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Hgv7C5vO6
荒鬼回答得異常乾脆。
「你連對方是否還藏有後手都不清楚，就要把軍隊帶離皇城這麼遠的地方迎擊。」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YdkJcQsyV
他的聲音低沉而冷硬。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GQ1LiSwae
「萬一出了事，你失敗了不會怎樣，我和獸王卻要承擔後果。」
獸王終於忍不住開口。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krNZyVn6d
「那你到底想怎樣？」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meGrwkT8w
他語氣壓抑著怒意。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punw3TX9U
「敵人都到眼前了，還要在這裡玩權力遊戲嗎？」
荒鬼沒有回答，只是轉身站起。
「我的部隊，只歸我管。」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CTHqFifGi
他語氣冷淡。
「你們要出城迎擊，請便。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MKvxXNQwr
囚禁黑豹相關人員的事，我來處理。」
說完，他逕自走出房間。
沉默，在辦公室內蔓延。
獸王嘆了口氣，看向煙蘿。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QJFRAJ2Oh
「唉……小羅羅，現在怎辦？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zmM8feUUB
我們自己帶六千人迎擊嗎？」
「不行。」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pTSkQb7m8
煙蘿搖頭，語氣第一次出現動搖。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Epff9yGpH
「若不是壓倒性兵力，主動迎擊就沒有意義。」
她沉默了一瞬，低聲補了一句：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15FLXF2wI
「荒鬼的顧慮……並非全無道理。」
獸王挑眉。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LR3ZK7RW9
「所以你其實是想用優勢兵力，賭上一次快速殲滅，讓對方沒機會展開任何計策？」
煙蘿點頭。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2niNXCgTU
「雖然有風險，但那是上策。」
她深吸一口氣。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AmWe14xdj
「既然荒鬼不願配合——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mRauy0xPt
那我們就只能走中策了。」
獸王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qteWb8eZh
「哦？原來還有後手啊。」
「我們的六千人，部署在城南兵所。」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JAljGrzJO
煙蘿迅速調整語氣，重新變回冷靜的參謀。
「不論對方實際攻向哪一側，我們都能迅速調動應對。」
獸王皺眉。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kqRwP12v2
「這樣一來，我們不就處於被動了嗎？」
「真正的被動，是把兵力分散在城中，靠臨場隨機應變。」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38lyJ2BVt
煙蘿搖頭，「那才是下策。」
她抬眼看向城外的方向。
「將部隊集中在城南，不只防守，還能隨時支援雷鳴的軍隊。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0R3vm0pmI
即便雷鳴陷入不利，我們也能立刻開南門，讓她回城協防。」
她語氣篤定。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9qvcTH59b
「所以，這是中策。」
話音落下，室內再度歸於沉默。
他們都明白——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Mf4lhHNfX
這一刻起，主動權，已不再完全握在白家手中。
書店內燈光昏黃而安靜。
雪泉站在一旁，看著孤蒼寰進行每日例行的功課——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rQuWrsKCV
將勁力一層一層，灌入右手的義肢之中。
孤左手按住自己的右臂，閉目凝神。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x5NjXGNK1
氣息隨著勁力流轉而起伏，每一次注入都精準而克制。
良久，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呼……這樣就有十六重勁在右手裡了。」
他睜開眼，語氣帶著完成一項體力勞動後的鬆弛。
雪泉看著他的右臂，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
「孤大人，十六重勁……是這副義肢的承載上限嗎？」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norw6AYsy
她微微歪頭，「我好像從來沒看過你儲存更高的勁力。」
孤蒼寰聞言苦笑了一下。
「理論上……應該還能再多一點吧。」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nNXDQddBY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義肢，語氣並不自信。
「只是就算放得進去，一口氣把超過十六重的力量釋放出來，我自己的身體會先撐不住。」
他一邊輕輕轉動手腕關節，一邊作手掌開合的動作。
「這副義肢在運作上，其實沒那麼隨心所欲。」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iU3eYs5w4
孤想了想，修正自己的說法。
「準確來說，它不是『提取』勁力，而是一次性『釋放』。」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z0MCsFuvX
「沒辦法分段使用，也沒辦法臨時調整輸出。」
雪泉聽得很專注。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4GuPNiz1u
「所以你才一直維持在十六重……」
「嗯。」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Vimsep33D
孤點了點頭。
「我也在想有沒有更好的方法能改善這個問題。」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91jyOQYJ1
他露出一抹無奈的笑意。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YJBn0c6c5
「不過這種事情，大概還是得再找機會請教時雨小姐才行。」
書店重新歸於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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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沉默良久。
忽然，天窗被打開，一道身影自破空而入，輕巧落地。
雪泉瞬即反應雙手凝結出冰苦無。
「……嚇死人了。」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qm9mnxDqv
孤蒼寰回過神來，苦笑一聲，「進來前至少敲一下吧。」
進來的人是北斗，只是他卻顧不上回嘴，臉色罕見地凝重。
「孤學長、雪泉小姐，不好了。」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aB5U5ZIyl
他語速急促，「白家已經收到情報——少城主正領軍北上，同時城東也發現魔族軍隊集結。」
孤輕輕呼出一口氣。
「呵。」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hWKl6floa
「該來的，終於來了。」
「但是——」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WZqbaF87s
北斗的聲音沉了下來。
「荒鬼剛剛下令，所有與黑豹皇城有關的軍人，一律到城北看守所報到，短期內不准外出。」
孤蒼寰與雪泉對視了一眼，心頭同時一沉。
「……不好。」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yGO7epGfx
孤低聲道，「這是軟禁。要確保城內不會出亂子，把你們全部困在一起。」
北斗點頭。
「所以司連大人要我先來通知你們。」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HI6omSx1i
他握緊拳頭，「接下來我也得去報到了……對不起，孤學長。」
他低下頭。
「刺殺行動，只能靠你們兩位了。」
孤蒼寰神情反而顯得輕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事。」他笑了笑，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2HkiQR8GF
「兩個人行動更自由，不是嗎？」
話鋒一轉。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UXiRy4tDi
那笑容裡，卻多了一絲藏鋒的意味。「不過——」
北斗抬頭。
「既然你們都會被關在城北，我建議你們先把武器全部轉移到城北的藏身據點。」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a4Ksx63FE
孤蒼寰語氣冷靜而迅速，「等攻城一開始，我和雪泉會進行刺殺。」
他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楚。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Z2bc5IOAe
「不論成功與否，敵人的指揮鏈一定會出現混亂。」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Xoe5KPYdP
「那，就是你們發難的最佳時機。」
他頓了一下，又補上一句：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fH7VYSLFL
「別擔心，我們會盡力確保成功。」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dmNzfMu9p
「就算殺不掉鐵斗羅，也一定會設法重創她，讓她無法繼續指揮。」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UOntnN2Um
他看著北斗的眼睛。
「剩下的，就交給你和司連的臨場應變了。」
北斗深吸一口氣，用力點頭。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ESevI4Fz0
「明白了。」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GszV1lErZ
他露出一抹勉強的笑容。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Oz5Ddhir8
「孤學長……祝你們好運。」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60MKGHAgd
「但請不要勉強自己。」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fAicXTn8V
「你們兩個，是現在城裡還能自由行動的最後希望了。」
「去吧，盡快通知司連安排後續。」孤提氣輕托，把北斗送上天窗離開。
北斗離開後，書店重新歸於寂靜。
孤蒼寰站在原地，看著天窗外，天色漸暗。
如果他什麼都不做，大家就只能被動等待。
被關在城北的黑豹士兵、被迫各自為戰的同伴、還有即將被捲進戰火的平民——他們每一個人，都在等一個結果，而那個結果，很可能要用他們的命來換。
「……不能再讓別人替我扛了。」
他低聲自語，語氣卻異常平靜。
孤抬起頭，看向雪泉：「我們出城一趟。在局勢完全定型之前，把該確認的事確認完。」
「嗯？孤大人我們要去哪裡？」雪泉歪著頭。
「我們接下來要做兩件事，」孤解釋著。
「確定城裡面的兵力分佈。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ASttxKsSV
之後用井下密道去城東外面，去會一會那邊的魔族部隊。」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SgVZrFVh8
「那個肯定是黑太子的部隊，我們要把城裡的情報帶給他們，好運的話那邊甚至會有克煌的指示。」
然後兩人趁著天色昏暗，從天窗潛出，沒入陰暗之中。
稍後，皇城東面城外。
維吉爾依照黑太子的指示完成部隊部署後，獨自一人來到城東、靠近城牆的一處小丘。這裡視野開闊，既能避開城頭巡邏的視線，又足以俯瞰周遭動靜，是觀察敵情的最佳位置。
正當他凝神望向城牆方向時，視線邊緣的不遠處，矮林間忽然閃過一道白光。
維吉爾眯起眼，沒有立刻動作。
那道光並非雜亂反射，而是極為規律地亮起、熄滅，間隔精準，毫不慌亂。
——是訊號。
他立刻辨認出那熟悉的節奏，那是黑豹皇城傭兵之間專用的識別方式，以鏡面反光傳遞最原始、卻也最難被截斷的暗號。
維吉爾沒有遲疑，握住腰間武士刀，輕輕拔出一小截刀身，藉著金屬反射光線，回以同樣的節奏。
數息之後，矮林晃動。
兩道人影如同早已預料到他的存在般，從林中現身，步伐輕快而警戒，直到確認彼此身分後才走近。
「呵，竟然是你啊。」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8GqBLGTP6
孤蒼寰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一點壓低的笑意。
維吉爾沒有多寒暄，目光在孤與雪泉身上一掃，便直入正題。
「殿下讓我先行部署，」他道，「我們會是率先攻城的部隊。」
說話間，他從懷中取出一封封蠟已拆的指令書，遞向孤蒼寰。
孤接過指令書，同時也從袖中取出一張折好的字條，像是早已準備好一般。
「皇城內的兵力部署有點奇怪，」他語氣平靜，「六千人集中在城南兵所，另外三千人則駐守皇宮。」
維吉爾聞言皺起眉頭。
「他們猜得到主戰場會在城南？」
「我哪知道，」孤攤了攤手，語氣輕鬆得近乎隨意，「不過無論他們怎麼猜，到你們攻城的時候，我就會嘗試刺殺對方的指揮官。那是破壞他們指揮鏈最好的時機。」
這不是請示，而是告知。
維吉爾沉默片刻，隨即點頭。
「我明白了。」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LXafPVmml
「我會把消息傳回去，讓其他人有所準備。」
孤蒼寰點了點頭，隨後轉身，準備與雪泉一同離開。
就在兩人邁出幾步時——
「喂。」
維吉爾的聲音不高，卻清楚地叫住了他們。
孤停下腳步，沒有立刻回頭。
「別勉強，」維吉爾語氣淡淡，卻少了方才的公事感，「刺殺失敗不等於會輸，但人死了，就什麼後續都看不到了。」
孤蒼寰回過頭，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上揚。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vMdW8JAcS
「你也會關心人啊？」
「你還欠我一戰。」維吉爾冷冷道。
孤聽罷笑了一聲，像是終於被戳中什麼似的。
「你該不會還在因為皇城淪陷那次，沒能和我打一場而耿耿於懷吧？」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hGpaABqCi
「放心好了，皇城重光之後，我會在鬥技場等你，打一場真正痛快的吧。」
維吉爾沒有回以滿意的笑容，只是勾起一抹冷笑。
「我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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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十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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