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奢侈的小吃會
午後的陽光略帶暖意，風卻依舊帶著戰時皇城特有的冷硬味道。
孤蒼寰與雪泉跟著煙蘿迅速地走遍東南西北的四個物資派發點，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XfrEn3Z4B
每個點也只是站在遠處看了幾眼就離開，沒上前向士兵提問也沒有參與派發。這明顯和他們預想的近距離觀察完全不一樣。
正當孤想問煙蘿是不是有甚麼理由不方便現身之際，煙蘿突然微微歪著頭想了想，便轉身開口：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TRbkgHMmH
「你們今天……沒有其他事吧？」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MquXJa3FB
她的聲音帶著點軟糯。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UBVxVk8Mj
「我想去城東的空地看看孩子們。想一起走嗎？」
其實他隱隱猜對了，煙蘿選擇隱藏身份來觀察，是因為她並不想「鐵斗羅」的身份會嚇著這兩個好不容易認識的朋友。
孤愣了一下，「巡視…這就完了啊?」
煙蘿笑了一下，「完了啦，看一下好交差就好，沒亂事也沒有奇怪的問題就可以了。」
孤蒼寰與雪泉對望一眼，彼此彷彿都覺得之前的擔心和矛盾根本多餘。
他的心忽然鬆了一個角落。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2jxC0S5LQ
雪泉亦立刻笑著拍手：「我們當然願意啊！」
煙蘿聽到後，眼睛真的亮了一下。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uJi91nkUQ
不是高高在上的光，而是銘刻在人心、像普通少女般純粹的高興。
三人沿著大道往東走，城區大多寂靜，現在的皇城像是一座空殼巨獸，只有偶爾沙塵滾過的聲音。
孩子們平日連玩樂都被壓抑，只能在指定空地活動。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VUrDnzNBI
煙蘿看著那片荒涼的空地，眉頭輕皺。
孩子們看到煙蘿來時，像看到白色的太陽一樣衝過來。
「煙蘿姊姊！」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xISq1eLuo
「今天又來陪我們玩嗎？」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lEYNkxLge
「可以聽故事嗎？」
她被孩子們一把擁入，裙擺都被抓得皺起來，卻笑得像是真正在享受此刻。
孤蒼寰與雪泉交換了一眼。
——這裡本來就甚麼娛樂都沒有。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bjqZp3XqQ
——皇城處於半宵禁，沒有店鋪，沒有活動。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mIPJVhCQC
——但孩子們依然笑得像世界最亮。
「要不要弄點小吃？」孤突然靈光一閃，「這裡有空地、有鍋、有簡單食材。應該能做點東西給孩子們。」
「哇，炭治郎要表演了？」雪泉笑著兩眼發亮，「那我來幫忙！」
煙蘿眼睛也亮了：「我可以想辦法弄點材料來……雖然不多……但我會盡力！」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ROlfDWYMN
「就算只有一次，也想讓他們開心地笑。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iFYjusvp6
而且……」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2nYTJmg0y
她停了一下，抬眼望向孤與雪泉。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p4K0E2ZSy
「也想和你們……一起做些開心的事。」
說完她便輕快地跑走，白紗裙在陽光下晃動，像隻小白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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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孤蒼寰喉頭微緊。
不是因為任務，而是她的眼神。
那是一個少女真心想與朋友分享快樂時的模樣──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Y4XAfODkn
沒有陣營立場、沒有身分束縛。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RUpQb632n
只有溫度。
他看著那背影，深吸一口氣。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lOwAwQgXP
——這樣真的好嗎？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KFJiTt9CT
——這樣……算不算在利用她？
雪泉看穿他的掙扎，輕聲道：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3zZ868JP5
「孤大人……她只是想和遺民玩而已耶。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3PXUQSPyu
你沒有利用她，她是在……珍惜著這份友誼。」
孤沉默著，神情複雜。
雪泉接著補一句：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bG4Ctq18f
「放鬆點吧，只是和小孩子玩玩而已，誰也沒有受傷呀。」
孤蒼寰微微偏頭。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Yokc6HDJK
心裡那個一直想逃避的矛盾，被雪泉輕輕推開一條縫。
「對，只是……陪陪她而已。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GRI1PwNlp
只是……一起讓孩子們快樂而已。」
對。他告訴自己。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CzeWFZiYj
僅此而已。
半個小時後，煙蘿飛奔回來，懷裡抱著好幾袋難得一見的食材──粗糧麵粉、少量雞蛋、乾蔬果、少許油……甚至還有些香草。
「哇——！煙蘿小姐！妳這是……劫糧倉嗎？」雪泉驚呼。
煙蘿兩頰微紅：「我、我只是拜託廚房分給我一些，不是偷的啦……！」
孤蒼寰看著她努力奔跑的樣子，不知為何心裡有種被輕輕戳到的暖意。
很快地，孤與雪泉在空地上升起火、煮湯、烤麵餅；煙蘿抱著一籃又一籃的材料奔來跑去，用白紗裙和陽光撐起歡笑。
三個人就像一場靜悄悄的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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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面前堆著簡易的「戰時小點」──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kmZcSLdUj
烤麵餅、香草濃湯、炒蛋、煎香腸……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nxpGg4hYV
雖非宴席，但對遺民孩子來說，已近夢幻。
香味飄開時，孩子們忍不住聚攏過來。
「哥哥我的塊可以火大一點嗎！火大一點會更香！」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D4B5Ttub4
「不行，這樣會焦。」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WVpZLNiK4
「焦才好吃啊！」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X6l25j0VF
「……你們到底是從哪裡學的？」
雪泉在旁邊負責分配，偶爾偷取一口。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p8d2CRf0I
「好吃欸。」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waky8Nbvz
「喂，那是給孩子——」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L6O8y71LJ
「孩子們有得吃，我只是品質檢查。」
煙蘿蹲下來，微笑著把餅遞給他們。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yWIXeN2Uj
「今天是特別的日子喔。要多吃一點。」
「特別的日子是什麼？」孤挑眉。
「我的假期~」煙蘿看著他，眼神裡帶著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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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蜂擁而上，一邊吃一邊笑。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lsmSe4Adz
空氣中久違地充滿了生氣。
煙蘿看著這景象，忍不住說：「原來……只要一點點東西，就可以讓孩子們笑得這麼開心……」
她的聲音因感動而輕顫。
孤蒼寰看著她，胸口深處忽然有些酸。
這是一座軍事要塞……現在，甚至是一座籠牢。
歡笑，是最奢侈的。
而此刻，他們三人，成了這小世界上短暫的例外。
孩子們的叫聲、跑動聲、羨慕與期待，將這個灰色的軍事要塞片刻間染上色彩。
孤蒼寰看到煙蘿蹲下替一個孩子系鞋帶時，不由自主停下手。
她的笑容乾淨、真誠、毫無身分的束縛。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oz1hXlLfn
像是這座城市唯一的光。
雪泉察覺到孤那不自覺的凝視，帶了一點酸意小聲提醒：「……你的烤餅要焦了耶？」
「……！」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YJyol5vc8
他嚇了一跳，連忙把視線回收，同時伸手到爐邊想把烤餅救回來。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MgkonaT3B
「哇！燙燙燙！」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fmZzbz1MV
狼狽的樣子引得全場發笑。
而另一邊的煙蘿抬頭時，正好看到孤偷偷移開視線。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QFDPhG40U
她眨了眨眼，心跳像被小槌敲了一下。
傍晚的光橘得像蛋黃。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VOUnTULtv
孩子們吃飽後開始在廢倉陰影裡追逐，扯著煙蘿的裙子要她一起加入。
「我…我也要？」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z4jrPP37e
「要啊！煙蘿姊姊跑得超快的！」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OuSiXI8tQ
「我哪有—」
她跑得真的很快。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Sfs4lq9Q0
裙角飛起，白紗在夕光裡像流動的光。
她甚至脫下鞋子，踩著土地奔跑，白紗裙歪斜晃動。
「哇、煙蘿小姐妳的裙子都髒了啦~！」雪泉在後面追。
「嘿嘿，我今天是負責讓大家笑的！總督要罵就明天再說啦！」煙蘿回頭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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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玩累跑回來，氣喘吁吁地站在孤蒼寰面前。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2DAgPd5pL
「好…好累…嗚……」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szoeKw3f0
孤遞上水壺，她抬頭看他時，額前碎髮被汗水黏著，笑容像一朵輕輕盛開的白花。
那副嬌嫩可愛的模樣，讓孤心口微顫。
他看過許多令他心動的少女瞬間，館林的天然純真、憫柔的踝足踏浪、雪泉的坦率真誠、霞火的性感魅力、愛衣的楚楚可憐、甚至初次看見詩織時的震撼…但這次的衝擊，比任何一次都強烈。
孤迅速回過神，擠出微笑:「這無拘無束的笑容和平常拘束的樣子不一樣，這才是妳真正嚮往的吧?」
煙蘿愕了一下，像是被擊中了心事。
她眼眶忽然微微熱起來，垂下頭，輕輕「嗯」了一聲。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wQvvUpGxr
「跟你們在一起……我好像可以盡情地做自己喜歡的事…」
她轉過身，軟糯地對自己說:「今天…我第一次……有不想回去的感覺呢~」
她以為只有自己聽見的話，孤蒼寰全都聽在耳裡。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5hUIQud20
他背靠著牆，看著這一幕，心裡第一次升起一個念頭：
——如果這個時光能停下來就好了。
但他知道不可能，決戰時刻逼近，無論誰勝誰負，這時光也回不來了。
越完美的時刻，越接近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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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散去後，三人亦依依不捨地互道「下次見」。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S42uqejTp
這句話對煙蘿是期待，對孤與雪泉卻是沉重。
——還能有「下次」嗎……
回到黑豹皇宮，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pClxI3nz9
煙蘿腳步輕快得像在飄，嘴角忍不住哼起小調。
在回房途中，她遇上一道巨大的身影。
「小羅羅……妳今晚……笑得好開心耶，發生了甚麼事?」獸王問。
「我…好像交到新朋友了~」煙蘿輕輕笑著，少女情懷滿溢。
「是那個塞魚乾給妳的遺民嗎?」
煙蘿點頭。
獸王搔著頭，帶著點難以啟齒的語氣:「…妳本來朋友就不多，能交到朋友我是很開心啦。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mSWb2bqjv
但別忘了，我們作為總督只是『暫時』管轄這裡。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2v2ktN54W
目的只是鎮壓，完成後陛下就會派人接管…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EimMCZHM6
我們代表的是強權，不是仁政。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s9hwMI4qA
與遺民走得太近——會出事的。」
剛才的溫暖瞬間被撕碎。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G8TeovwG9
煙蘿腳步一頓，像被冰鎖住。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nv1bgQwjd
她垂下頭，白紗裙在風中微微顫抖。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LAIOWEQsI
白天那份光，如今被夜色吞沒。
他們誰都不知道——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x9AKXjKaK
這天，也許是他們最後一次如此歡笑的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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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十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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