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龍與狐狸
東照的神境領地，是一座仿照和風建成的城堡。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1bIqooUu7
他說那是「美的象徵」，其實只是偏愛那份精緻與秩序而已。
謁見室內，屏風、木牆、樑柱皆鍍上金箔，整個空間在柔光下泛著金色的流動。富麗、刺眼，也帶著一種刻意的炫示。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lIClBsMqv
主座席背後的屏風上繪著兩隻張牙舞爪的老虎，彷彿在替主人咆哮。
此刻，東照正盤膝坐於榻榻米上。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VCfSpvZ8Z
右手支頤，肘枕軟墊，嘴角含笑，看著面前的來賓——八卦龍。
「你跋涉千里來見我，」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bIjHjtwtj
他懶洋洋地開口，語氣卻藏著鋒利的戲謔，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3kE4Tl8tF
「只是為了告訴我——蔚藍尊者失敗了？」
「你不覺得奇怪嗎？」八卦龍依舊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樣，語調平靜得近乎諷刺。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LQby5wc1Z
「尊者這次行動，還借用了你的忍者部隊。以他的智謀，加上那群忍者對黑豹皇城的仇恨……無論如何，都不該敗得這麼乾脆。」
他搖頭，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嘆息：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Rw4gYRweU
「我聽說——尊者正在帶著你的忍者們『完好無缺』地回程呢。」
東照微微抬眼，笑意不變：「完好無缺？」
「有一個被打傷了，」八卦龍重重點頭，「但一個都沒死。」
「那可真可惜了。」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HlfnBQkny
東照的微笑像是從金箔裡映出的冷光，「我還預算至少要犧牲幾個人的。」
「哦？那群人類忍者，原來只是棄子？」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BYu4UBFjD
八卦龍語氣柔和，眼神卻閃過一絲認同的神色。
「別說得那麼難聽嘛，」東照笑著搖頭，「爭天下，該利用的就要利用，該犧牲的就得犧牲。沒有『失』，哪來『得』？」
「呵呵……利用仇恨去搞一場自殺式特攻嗎？真不愧是你啊，東照。」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3DkhGwFI6
八卦龍的笑聲溫和，語氣卻暗暗泛著寒意。
「老人家今日不是來誇我的吧，」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fyJEdK74j
東照輕輕抬眼，笑意裡多了幾分懶散的警覺，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V0IawzmkP
「說吧，你真正想說什麼？」
「我意思是——」八卦龍語氣一轉，眼神中掠過一絲銳光，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ow6bCb5HG
「我懷疑，尊者已經和黑豹皇城的人……搭上線了。」
東照聽罷，神色不變，反倒放聲大笑。
「你笑什麼？」八卦龍皺起眉頭，對這突如其來的反應顯得不解。
「在笑你啊，老人家——」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uXUb7b6RK
另一道帶著戲謔的聲音從門外傳來，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agaYqXYXb
「裝得一副什麼都知道的樣子。」
八卦龍臉色一變，猛地回頭望向入口。
紙門滑開，淡淡的光線照進室內。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GxszizlYn
踏入者，正是蔚藍尊者。
「老人家，你嘴也太碎了吧？」尊者笑嘻嘻地走進來，語氣輕快卻暗藏諷刺。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COSnz06Xn
「老在人背後說八卦，可不是什麼好習慣喔。」
「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八卦龍語氣低沉，眉宇間閃過一絲警覺。
尊者聳聳肩，一臉無奈：「這次帶去的部隊啊，全被那個魔族劍士斬光了。人沒了，腳程當然就快囉。」
八卦龍神情一滯。
東照輕輕一笑，替尊者接話：「我來解答你的疑問吧。——是我讓尊者去假意邀請黑豹皇城的人合作的。」
「呵呵……原來如此。」八卦龍雙眼微眯，語氣平淡卻藏著冷意，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SyCHomkSv
「請君入甕啊？那看來是老夫多慮了。既如此，老夫就靜待你們收網的一天。」
他緩緩起身，正要轉身離去。
「老人家——」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mJK8347yr
一道懶散卻帶刺的聲音攔住了他。
尊者笑得像個惡作劇成功的少年，擋在門前，雙手插腰。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cRF9ksIAQ
「你哪來的自信，覺得今天——不是你被請進甕裡呢？」
八卦龍一愣，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尊者卻哈哈大笑，拍了拍他肩膀：「開玩笑的啦~ 別那麼緊張。老人家慢走，小心別跌倒喔。」
八卦龍冷冷瞪了他一眼，袖子一甩，默默地離開了謁見室。
門闔上，金箔的牆面反射著微光，尊者與東照的笑意在空氣中交錯——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nVhxeRl1l
一個溫和如春，一個冷冽如冰。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直到八卦龍的腳步聲在走廊盡頭消失，門扉輕響，屋內再歸於靜謐。
東照收起笑意，平穩問道：「情況如何？」
蔚藍尊者隨意一屁股坐到榻上，懶散地答：「小哥哥變得比我預想還難纏。本來我還以為穿了強化衣的忍者能把他拖住。」
他耸耸肩，語氣裡卻帶著一絲喜悅：「結果第一個突破的就是他。而克煌又不知哪來的膽子把維吉爾的手鐐解了，包圍網一破，我就只好立刻切換到 B 計劃。」
東照側頭看他，笑容沉了些，聲線仍溫：「就這樣？沒有別的事了？」
尊者伸個懶腰，笑得輕鬆：「還能怎樣？我懶得在那種糾纏裡耗命——若繼續打下去，你的部隊會有死傷，仇恨只會更深，B 計劃就完了。」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PhIOEgyKX
他卻沒提德古利斯突破蓮華那層「至福之加護」的事。
東照眯著眼，像是在盤算什麼，語氣淡然卻帶著寒意：「我原本就打算讓他們死纏不放使你有機可乘。你這麼心疼我的部下，倒是讓我驚訝。」
蔚藍尊者轉了轉眼珠，笑得無辜：「若有人死了，引他們來神境的誘餌也會失效。老實說，他們現在對我的動機肯定也是半信半疑——在他們看來我這人太狡猾了。」
東照點頭如常，理所當然地說：「這次主要是要你嚇嚇克煌他們，然後給他們一條選項——『多一個朋友，勝過多一個敵人』。讓合作成為比抵抗更合算的路。」
尊者眼裡閃出一抹精明：「但你還需要一道藥引，一個讓他們非來不可的誘因。」
東照笑得更冷，手肘靠在枕上拍了拍：「對。比如孤那個『小燈火』——把她先請來當客人，孤一定會跟來。」
尊者眉頭頓時緊縮：「你知道把小哥哥的小情人拐過來，那個女忍者會整個發瘋的吧。」
東照的笑意不減，卻愈發冰涼：「那不就正好。孤若知道小燈火有事，就會不顧一切——連自己的安危都不顧了。」
他看著蔚藍尊者眉間那一抹不自在，淡淡一笑，道：「你就放心吧，我不會讓小燈火有事的。要是她有甚麼不測，我也就沒得和孤談條件了——那可是我的籌碼。」
尊者盯著他半晌，忽然笑出聲，冷冷地說：「你果然是一隻狐狸。」
東照不以為意，哈哈一笑回嘴：「以前還有人叫我狸貓呢。」
話帶笑意，但語氣很快又被拉回正色。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EFOeDmK5T
尊者的表情一變，認真道：「你當上神皇之後要做甚麼我管不著，但你會守信把我們送回去吧？」
東照歪著頭看向窗外的庭院夜色，答得漫不經心卻字字沉重：「當然會。你以為我想綁著你們不放？若你們不肯走，那我就得想辦法把你從棋盤上拿掉——留你在，對我來說太危險了。」
尊者冷冷一笑，語氣裡多了幾分譏諷與警惕：「你果然想留在這個世界當王，而且還在打召喚器的主意。你知道那玩意害死了我們多少同胞吧？你這樣和八卦龍那老傢伙，有甚麼不同？」
東照的目光微微一沉，但笑容仍然掛在唇邊。他懶懶地靠著肘枕，語氣平靜卻毫不掩飾：「當然不一樣。那老傢伙想要的，是填飽他的同化；我想要的，只是一支能稱霸天下的軍隊罷了。」
話語簡短，卻像一把冰冷的刀插在夜裡——在那一刻，尊者原本玩世不恭的笑容也有了些動搖。兩個人在燈影下相對，一人以戲謔掩飾算計，一人用雲淡風輕掩藏野心，室內的空氣比原先變得更為微妙，像是兩股暗潮在悄悄較量。
今晚的對話結束於笑語與乾杯。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4QvTS7m9v
燈影搖晃，酒香與金箔的反光交錯在空氣裡，兩人的影子一度重疊，又隨光線的變化微微分離。
東照低頭，笑得依舊從容，卻在倒酒時略微停頓了一下；尊者伸手接盞時，也只是隨意一晃，眼神卻沒再看他。
即使東照知道尊者暗地裡留了一手；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w5wCZpe1A
即使尊者也知道東照心裡把所有人都當成棋子——不止忍者或者孤，甚至是他自己。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M9YMaBbda
但誰都沒再多說一句。
窗外夜風輕拂，遠處的鐘聲自城下傳來，規律而安靜。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0IswQHSca
這場談話，表面上像是一次合作的確認，實際卻留下了一道極細、幾乎聽不見的裂痕——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tfEnv95Kz
細得像金箔上的一道暗紋，看不見，卻在光線流動時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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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十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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