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止戰之法
當夜，孤與德古利斯回到公館。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vahUGhizi
他們簡短地向同伴說明與雷奧的交涉經過——唯獨省略了『粉碎命運』的事。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C8JoxuQcZ
即使語氣平靜，從兩人的神色中，眾人仍感覺到那場戰鬥非比尋常。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wx4g541NJ
憫柔沉默不語，只是默默注視著德古利斯，似乎察覺到他身上有一種微妙的改變。
翌日下午，廚房裡瀰漫著油香與湯氣。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6bbvRB3KU
孤、館林與雪泉三人忙得團團轉——
館林一邊洗著菜一邊偷看孤的鍋子，雪泉則剛好切完豆腐在問：「孤大人，豆腐要怎樣處理？」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EGA0OLE8n
孤笑著：「直接放到湯裡就好，接下來麻煩幫我切些大蔥放進去。」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mL0j4cC2Y
笑聲混著鍋鏟聲，在公館內回蕩著一股久違的溫度。
突然，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Mi59p4Yh8
門被推開，憫柔的聲音帶著不安：「孤！」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WyVB7OCTK
她快步走進廚房，神色緊繃：「你快告訴我，昨天你們和雷奧發生了甚麼事？」
孤放下鍋鏟，有些意外：「昨天不就說打了場架嗎？怎麼了？」
「德古利斯今早問南國副官要了一個鉛球，從早上到現在一直握著不放，連飯都沒吃。」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RthH7J3jV
憫柔語氣裡滿是焦急，「他這樣太反常了，我好害怕……」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yQrcTwrlD
她身子甚至還在微微發顫，像是在懇求一個安慰的答案。
孤看著她，想了一下，試著緩和氣氛：「妳確定他不是被妳的式神或者邪靈鬼怪附身了吧？」
「別開玩笑！」憫柔皺眉，「我說真的，快告訴我發生了甚麼。」
孤攤手，表情有些為難：「我不知道。他只說雷奧讓他有了新的戰鬥靈感，但沒說是什麼。」
他不敢提「連結根源」的事，只能含糊地掩飾。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Z04QDfQGp
他清楚，若讓憫柔知道，恐怕就不只是擔心那麼簡單——那會牽動她心底的恐懼與胡思亂想；畢竟眼前就有個用根源重生斷手的人。
憫柔盯了他片刻，怯怯地道：「我問他，他又說沒事……連你也這樣敷衍我嗎？」
館林放下手上的洗菜籃子，溫柔地握著她的手：「小柔別擔心，德古利斯先生不會做奇怪的事的。」
孤聳聳肩：「我說啊，自從我回來後妳每次都沒跟我說超過三句話，今天倒是破紀錄了。」
憫柔一愣，臉頰瞬間漲紅：「你還敢拿我開玩笑！」
孤舉手做投降狀：「好啦好啦，總之那傢伙想幹嘛我真的不知道，但我想他的頭沒被雷奧打壞了啦，大概。」
「……甚麼叫大概？」憫柔小聲嘀咕，眉頭還是沒鬆開，憂心全都寫在臉上。
就在這時，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門外傳來：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7vbAv4e0m
「一直摸著大圓球該不會是因為平日摸的球不夠大吧～？」
空氣凝固半秒。
「Rai——！！」憫柔臉紅得像要爆炸，氣得衝出門去。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lXy3B5hxG
「別這麼兇嘛，我開個玩…」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mw7tyVmgt
「你這色胚！」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IxnIZLk4o
緊接著，「啪！」一記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廚房裡三人愣了片刻，隨即全都笑出聲。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NOo25n5uU
館林捂著嘴偷笑，雪泉用勺子指著孤：「看吧，誰教你剛才還想學雷奧那種裝酷口氣，講得不清不楚的，現在有人被打啦。」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ufamL6HnM
孤攤手苦笑：「……關我甚麼事？Rai自己亂說話活該啊，我出去調停搞不好也會被一掌連坐。」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6u2Zjmp0S
「我現在就想出去幫小柔補第二掌。」館林笑著說。
笑聲再次在廚房裡回蕩，像是這場動盪旅途中久違的歡樂。
然而就在晚飯前，剎暗天來了。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hVwWxhSi6
他沒有帶任何副官或護衛，只有雷奧一人隨行。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3fjM68Ded
雖然神情依舊冷峻，但全身的氣場卻異常壓迫——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pO0lu6ndV
看來，他的心情並不好。
「你們竟私自找雷奧商量，真是好大的膽子。」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rVwoU2d6z
剎暗天目光掃過大廳眾人，最後停在孤的身上。
「我們只是想找個比較好溝通的方式去解決問題而已。」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MCe9b6VQ2
克煌試圖緩和氣氛。
「還有什麼好說的。」剎暗天語氣冰冷，「你們應該都知道神族的追殺令了吧？讓黑太子在南國被處決，就是最好的方法——也是最大的慈悲。」
眾人沉默。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8X56Etu5r
他說得沒錯，與其讓黑太子成為神皇候補們的獵物，不如讓他在南國被公開處決。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fepgHyFGW
這樣不僅能讓他免於被無止境的追殺，也能阻礙神族的權力爭奪——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8q3kzDI70
然而，這只是政治的算盤，不是救贖。
孤抬起頭，緩緩開口：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zVYTGoabZ
「也許你說的沒錯。但黑太子的死，只會讓魔族更加憤怒，神族也不會因此停止選戰。那樣的結局，不過是維持現狀，直到下一顆破壞平衡的炸彈出現。戰爭會因此結束嗎？」
剎暗天冷笑一聲：「那你們的方法，又能怎麼斬斷這仇恨的連鎖？」
孤沉默片刻：「我不知道。」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YtUksfynf
「但我們至少能嘗試去找出答案——」
「上一個這樣說的人，如今成了白家皇朝的皇帝。」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9tZ5islUc
剎暗天打斷他，語氣裡隱藏著怒意。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3UGXuHfDS
「他沒找到答案，只製造出更大的問題。」
孤語塞。
「剎暗天大人，」詩織忽然開口，聲音清亮卻帶著顫意，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Ir6QSczUC
「您想要的時代是什麼樣的？是讓三族和解的未來，還是繼續割據的世界？」
剎暗天沉默片刻，終於冷冷一笑。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18fOn0xCq
「和解？你覺得那種事還有可能嗎？事到如今，還搬出這種理想主義有什麼用？」
「總要有人先讓出第一步，」詩織終於抬起頭，聲音顫抖卻堅定。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gFVBkv3bN
「否則悲劇只會一再重演。這個世界的悲劇已經太多了——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MGbGeTYfE
有人死去，有人被迫活著，有人被信念扭曲……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KGbVqFkTp
還有人，被逼成了壞人。」
剎暗天的眼神微微一震。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fQb63LTQl
他不知道眼前這少女指的壞人是指黑太子還是自己，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rIkMjddiZ
但那句話，像是匕首般刺到了他心底最柔軟的一點。
他想起了神魔大戰時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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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他，還不到十五歲。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ypf5N96Ll
被稱為“神童”、“智多星”的人族軍師，憑著過人的謀略與膽識，設下埋伏，讓白武男、克豹、青龍、雷奧四人突擊神皇，最終成功擊殺。
那一戰，人族卻只是慘勝。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UeHgwXjmh
聯軍兵力銳減，雷奧重傷，克豹只能封鎖消息，以免魔族乘虛而入。
當眾人一籌莫展時，剎暗天提出了一個瘋狂的想法：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23ElDMoL3
「神皇已死，三界的平衡被打破。魔王或許願意接受‘單挑決勝負’的方法，這樣可以把損傷降到最低。」
那一刻，眾人彷彿看到了破局的曙光。
青龍隨即從座位跳起來歡呼：「小子真有你的！這可是人生最大的表演舞台！現在雷奧那傢伙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上台單挑的一定是我吧?是我吧?」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FMMiNsrTG
說著，他竟衝上去要抱剎暗天。
「青龍大哥！不要這樣，很噁心啊！」剎暗天被嚇得滿臉通紅，拼命掙扎。
「哈哈哈，也許戰爭結束後，神、魔、人三族還能坐在一起喝酒呢！」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gpw2cIWYC
青龍笑著，聲音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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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聲迴盪在記憶深處——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lgbrEB5bO
如今想起，卻只剩下苦澀。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rg6qGtKJv
對，那場他幻想的酒局，終究被白武男的一劍刺碎了。
「感情用事終究只會壞事。」剎暗天搖頭，把思緒甩去，「有人因為自私把一切毀掉；亦有人因為親情引起殺戮，黑豹皇城的你們應該再了解不過。」
「即使這樣，有感情也不是壞事，」德古利斯竟然開口了，「沒了感情就無法體會對方的處境，那就只是無情的機器。機器是不需要未來的。」
剎暗天漆黑的瞳孔微微收縮，他沒想到連德古利斯也加入了這場思辯。
「退一百步，即使我接受你們的條件讓你們去拿魔王劍，」剎暗天道，「我要怎樣確保你們不會把劍交到黑太子手上，或者黑太子為了自身利益而搶劍?」
「如果是這樣，到時請你把我處死。」月姬開口，眼神堅定，「把我處死的消息公告天下，這樣就足夠把黑太子引出來讓你設圈套捉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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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暗天盯著他們，靜默不知延續了多久。
「俗人，這是改變世界的好機會。」雷奧終於開口，「是時候修補世界和大家心裡的裂痕了。」
「怎麼連你都覺得會成功…」剎暗天的語調竟有點變軟。
「白武男造出來的石頭最終會砸到自己。」雷奧道，「我們盡力把那兩顆石頭送到去他的面前；你不覺得這樣的結局才比較痛快嗎?」
剎暗天沉默一陣，大家都等著他的答案。
「你們真的很像以前的風塵三俠，」他終於開口，「說一堆有的沒的，然後就把所到之處都搞到天翻地覆。」
「既然月姬願意拿自己的命作抵押，那我就再相信一次吧。」剎暗天正色道。1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sujkvvCzR
「可以讓黑太子跟你們去拿劍，但是他一定要戴著封印魔力的手鐐，這除了是保險，也是為了保護你們。」
眾人紛紛點頭。
「等一下…你剛才說甚麼三俠?」孤眉頭一跳。
「風塵三俠。青龍、克豹、白武男三個年青時的渾號。」剎暗天道。
「…大叔你到底以前做了甚麼好事才會被這樣叫啊…」孤抱著頭哀號。
剎暗天轉身正欲離去前，他望著雷奧道:「如果有甚麼差池，搞不好這世界就會完了。」
「到時讓我來吧，即使追到天的盡頭我也會把那把劍毀掉。」雷奧語帶堅定。
「呃…兩位…要不要吃個飯再走?」孤突然想起了甚麼，「我們已準備好晚飯了。」
「我一向不和其他人一起吃飯。」剎暗天丟下一句，然後走出門離開了。
雷奧卻大刺刺地走到飯廳坐下，輕輕一笑:「我要養生，只給我一些清淡的菜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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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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