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命運的裂痕
翌日，修羅殿前。
晨霧已被曙光驅散，白色的石階筆直延伸到殿門，風聲穿過殿內而出，顯得安靜有序。
「武神大人正在做早課禪修，請兩位稍等片刻，我這就進去稟報。」衛兵恭敬行了個禮。
孤抬頭望著潔白無塵的修羅殿，從殿門內透出的氣息讓他忍不住吸了口氣。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QlzWshTCX
那股壓迫感並非敵意，而是一種純粹的力量——如同天上神明俯瞰人間。
「……一想到進去就要被天下最強打一身，我就想先跪了。」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94n8QEsaS
他喃喃說著，肩膀微垮，活像個沒溫習就即將赴考的學生。
德古利斯沒有回頭，只冷冷道：「面對雷奧這種人的確是充滿挫敗感，但還沒見到人，你就認定自己會輸了？」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skEkzaFqk
他側臉的傷痕在晨光下顯得格外明顯，將在彰顯自我的存在一樣，聲音卻冷而穩，「你師父不是這樣教你的吧？」
孤愣了一下，訝異地盯著他：「我有沒有聽錯？你竟然會說這種話？這不是你的人設啊？」
德古利斯緩緩轉過頭，那雙冰色的眼微微閃動了一下——不知是光的反射還是情緒的波紋。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wMSL147X7
「我只是陳述事實。還未分輸贏之前，先別怯戰。」
孤盯著他幾秒，忽然笑出聲來：「好傢伙，你這話要是讓憫柔聽見，她大概會懷疑你是不是被她的式神附身了。」
「少囉唆。」德古利斯收回視線，雙臂抱胸，靜靜地站在殿外等待。
風過，兩人的披風，映著晨光微微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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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殿外足足等了一個多小時，直到接近午課的全民懺悔時辰，衛兵才走出來。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mnyiSHNJR
「兩位久等了，武神大人有請。」
殿門緩緩打開。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ljnXYyjL4
孤與德古利斯並肩而入，跨過石階，走進那熟悉的練武廳。
他原以為雷奧會如修道者般盤坐等候，神色肅然。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ioAn3msJz
然而映入眼簾的，卻是——那位「武神」側身躺在地板上，像隻在曬太陽的貓。
「呵呵，你們來了。」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M8veGWJAD
雷奧一邊懶洋洋地開口，一邊抬起手指轉了轉，「我沒說錯吧？那株我用來打敗九界霸王的樹，現在被剎暗天吹成『武神之樹』了。說什麼『武神以自然之理抗神』，還讓百姓去朝聖。」他語氣輕快，眼神卻帶著一絲嘲諷的笑意——像是看透世間愚行，卻又懶得責備。
接著，他忽然舉起左手，朝殿頂一彈指。
「噹——！」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GPb4MbiF7
氣勁如箭，擊中高懸的銅鐘，回音在整個修羅殿間迴盪。
孤與德古利斯一同抬頭，目光交錯。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vi67YMLMh
看樣子，每日號令萬民懺悔的午課鐘聲——竟是靠這位武神這樣敲出來的。
雷奧坐起身，雙手撐著地面，隨口道：「不過，看你們的表情，今天不是來拜神的吧？說吧，這回是哪門子俗事？」
孤與德古利斯交換了一個眼神，點了點頭。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VZy9OkVLa
然後，他們開始將月姬所說的一切坦白出來——過去的真相、魔王劍的封印，以及他們打算以此作為籌碼換回黑太子的計劃。
「如果可以的話，希望雷奧前輩能幫助我們。」孤最後總結道。
雷奧聽罷，神情卻毫無波瀾。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HIWkNYdik
他閉上眼，像是在思索，卻又像在等鐘聲的餘音散去。
過了片刻，他忽然開口，問了一句看似完全無關的話：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my03M3yvR
「你們知道，九界霸王為什麼要追殺黑太子嗎？」
孤愣了愣：「……該不會是像克豹奪天眼那樣的私人仇怨吧？」
雷奧搖頭，語氣輕淡，卻每個字都沉得像石落深井：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jGUdwIc13
「不，是因為神族下達了一道追殺令。——『殺死黑太子者，可獲得神皇選戰的最終資格。』」
「……神皇選戰？」兩人面面相覷。
雷奧起身，走到一邊，抬手一推，推開了木門。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RoLX3isbK
竟是一道通往花園的門，然而門外的花園，開滿的各種花卉，四季不同的品種花卉竟在一個花園同時開花競艷，美麗而詭異。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vOTMdWbm8
光線自外湧入，在他背後拉出一條長長的影子。
孤深刻意識到，眼前的男人早已踏入了「造物」的禁忌門檻。
「還記得魔王為什麼寧可選擇和青龍決鬥，也不肯拖成長期戰嗎？」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cHXQ14qDG
雷奧轉過頭，眼神清澈如鏡，卻帶著某種不可名狀的壓迫感。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scbd7nldD
「他在賭——想趕在下一任神皇誕生之前，結束神魔大戰。」
孤的心中一震。雷奧的語氣雖然平靜，但那種「知曉整個盤面」的氣度，令人不寒而慄。
「神皇並非血統繼承，也不是自然誕生的。」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6pomXdjFE
雷奧轉過身，語氣變得像在宣讀一段古老的律文。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zygS1f1p8
「每當神皇隕落，神族便會舉行『神皇選戰』——神皇候補之間會互相推舉、競爭、廝殺。最終勝利者登基，成為新的神皇。」
聽到“神皇候補”這個熟悉的詞，孤腦中閃過了東照的身影。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wOjuT9fLL
「那……九界霸王也是神皇候補？」
雷奧點頭：「不僅是他。這世上仍存的幾位神族強者，都在爭奪那個資格。雖然有一些我不認識就是了。」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rmOaBLASB
他頓了頓，目光從兩人之間緩緩掠過。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c2fPZJuZg
「所以，即使你們真的能救出黑太子，也得承受所有神皇候補的追殺。」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帶著一種無可逃避的預言。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7sFdqOrf3
「也許——」雷奧微微一笑，「命運早已在宣告那孩子的死期了。」
命運。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QOOt8eBRE
又是那個詞。
孤的心中，這兩個字不停迴盪。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RHWjYHI5V
這段日子裡，他已聽得太多了——神族的信條、魔族的詛咒、人類的偏執，全都繞著這個詞打轉。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VmhsSXz6M
命運像無形的魔爪，緊抓著所有人——不論強者或弱者，無一能逃。
「但我還是無法接受，」孤抬起頭，語氣平靜卻滲著怒火，「用其他人的性命來玩王位遊戲……這種野蠻的行為。」
雷奧看著他，沉默了一瞬，嘴角卻勾出一抹極淡的笑。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PgJWjUXoI
那笑裡沒有嘲諷，反而像是──興奮。
「那又怎樣？」他緩緩道，聲音低沉如鼓，「命運有它既定的軌跡。該死的，就要死。該活的……就死不了。」
那句話落下時，空氣中像有一瞬間凝結。
德古利斯的眉微微一動，似乎捕捉到什麼。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7dqMvMZL5
「……不，如果命運是無法改變、徒勞無功的，你又何必在南國做這麼多修行去追尋所謂的真理，」他抬頭道，「命運的軌跡，其實是能被動搖的，對吧？」
雷奧的瞳孔輕輕收縮。
德古利斯繼續說下去：「克豹的天眼能夠預視命運，但它看不到孤的拳頭。這代表命運不是完美的，也不是絕對的。換句話說——」
他看向孤，目光難得帶著些許敬意。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jAUfjnR2v
「這世上，或許真有打破命運的方法。」
雷奧沉默，然後，緩緩站了起來。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0GRa3wQJF
「……那就證明給我看吧。」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2cDDhltHK
他腳尖一點，整個修羅殿的地板輕輕震動。
「證明什麼？」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Wh1Oyh8WV
孤皺著眉，彷彿還沒從命運的思辨轉換到眼前的現實。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kbtuNep6v
「我們不是在談哲學嗎？怎麼忽然要動手？」
雷奧站直了身，拂去身上的些許灰塵，微笑依舊。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E3JkCF8r2
「證明你們兩個是否真的擁有——撼動命運的力量。」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YalpFTodP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違逆的威壓。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MVeoMKKAQ
「像那個被你拯救的小公主一樣。」
孤一怔，眉頭更深：「……你指的是愛衣？」
「沒錯。」雷奧緩緩走近，語調幾乎平靜得異常。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ToEb8j3D8
「她原本的命運，就是要死在南國——死在戰火與憎恨之中，然後她的死，將引爆新的世界大戰。」
德古利斯的瞳孔收縮。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rKQoIoy9y
孤的呼吸停了一拍。
「但她沒死。」雷奧的笑容擴散，像是在歌頌某種神蹟，「她活了下來，還成為了女皇，讓黑鐵帝國得以重生，讓戰火停止，讓整個世界的天秤重新平衡。」
他說到這裡，停了片刻。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2BhFjLtgi
那雙眼中，原本的寧靜忽然轉為一種詭異的光。
「而這一切，」雷奧伸出手，指向孤，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TH6vPNXrj
「是因為你。」
孤愣在原地，像被這句話貫穿。
雷奧的笑容終於收斂，只剩下眼底的炙熱與狂信。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tQXpm5PDl
「是你——」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zfPz4GVuM
他低聲道，語氣像是在宣告什麼真理。
「你打碎了既定的命運，為她，為這個世界，重寫了新的未來。」
短暫的沉默。
然後，他垂下了手，語調如雷霆般落下：
「所以，讓我看看吧——孤蒼寰！」
轟。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mVFFQdBtW
那一瞬間，彌漫在整個修羅殿的氣勁像被引燃。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2xpdFYw1R
白牆、地板同時震動，氣勁如海嘯般湧出，四周裝飾被震得嗡嗡作響。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r4lOzQGlz
雷奧立於氣旋中央，整個人如同武神降世。
孤下意識握緊了拳頭——他知道，這不是試煉，而是審判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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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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