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巧遇
克煌和詩織廢寢忘食奮鬥了一整天，終於把閱兵日的作戰規劃推敲完畢。桌上鋪滿了計算過的戰術草稿與細密的字跡。
孤蒼寰看著兩人滿眼血絲的模樣，只能無奈嘆氣，轉身進廚房炒了兩個小菜。香氣瀰漫，克煌和詩織早已餓壞，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孤坐在一旁，手托著臉，看著兩人吃得津津有味，不自覺露出一抹滿意的微笑。
克煌的嘴巴被飯菜塞得滿滿，仍伸手將一疊寫滿字的紙遞給孤。「作戰內容……」他口齒不清地道，「該你出動了。看完後去聯絡柯洛雅。」
孤蒼寰苦笑：「可以讓賽列斯去嗎？我不想被舔手……」
「不行。」克煌把口中食物吞下，「你可以讓賽列斯作為掩護，但即使她要咬你的手你也要去。這樣她才會乖乖聽話。」
孤聞言頓時面無血色：「……你能不能不要若無其事地說這麼可怕的話？」
午後，賽列斯如約而至。按照克煌的安排，孤蒼寰換上隨從的衣服，低調地跟在他身後。
賽列斯的名氣與俊秀外表，像燈火般吸引所有目光。沿途無數視線追隨著他，沒人留意到他身邊那個不起眼的隨從。於是兩人順利抵達柯洛雅的研究院。
「午安，辛苦了各位。」賽列斯進門，露出他一貫的優雅微笑，對忙碌的研究員點頭致意。「我想見柯洛雅大人，請幫我通傳一下。就說我的隨從右手受傷了。」
年輕的女性研究員立刻滿臉通紅，慌張地答應：「賽、賽列斯大人，請稍等，我馬上去通傳！」她急步離去。另一人隨即上前，殷勤招呼兩人坐下，並送上茶點。
周圍不時傳來女性的驚呼與竊語。孤蒼寰忍不住輕笑：「……人帥真的是有特權啊。克煌讓你當我的掩護，果然厲害。注意力全被你吸光了。」
賽列斯神色不變：「若是幫得上忙，就好。」
孤啃著點心打趣：「我說你長得這麼帥，身邊總有一群女性圍著轉吧？」
「我從未在意過。我是近衛團長，是公主的劍。沒有以上，也沒有以下。」語氣沉穩，幾乎像信條。
孤蒼寰無奈搖頭：「……不是，即使你是愛情絕緣體，也該發現有人特別在意你吧？拜託給我發現一下啊，殘念帥哥。」他心底替烏爾的單戀默默感嘆。
賽列斯放下茶杯，側眼睨著孤，淡淡道：「我覺得就你最沒資格批評我。」
這時，走廊傳來穩健爽朗的腳步聲，節奏沉穩而有力。孤蒼寰心頭一震——高手。
修南的身影出現在走廊，左手纏著繃帶，顯然是上次與 Zeph 激戰後的舊傷。
賽列斯立刻站起，孤也跟著迅速起身。
賽列斯鞠躬，語氣恭敬：「老師，久疏問候，很抱歉。」
孤蒼寰也跟著垂下頭，身子彎得比賽列斯更低。一來顯示身份差距，二來避免與這種高手眼神接觸。
「說什麼呢？」修南大笑，拍了拍賽列斯的肩。「只是巧遇，別拘謹啊。」他的視線落到孤身上，「賽列斯，你受傷了嗎？」
「不是，是我的隨從被翠綠之風的人襲擊受傷。」賽列斯語氣鎮定，說出早準備的理由。
「翠綠之風啊……」修南沉吟，「最近他們在王都的動作越來越囂張了。連喬安都栽在他們手上。賽列斯，你得注意些，保護好第一王子，這可是你身為近衛團長的職責。」
賽列斯點頭，神色堅定。
「不過……」修南的目光再度落到孤身上，微微一凝。「什麼時候，你身邊多了這麼一個能幹的隨從？」
孤蒼寰渾身一冷，背脊瞬間冒出冷汗。
「我是賽列斯大人身邊的新任見習騎士。」他努力保持冷靜，「我原本是白家王朝的流亡者。」
「哦？」修南與他對視，那一瞬，孤幾乎感覺呼吸被鎖住。
賽列斯不動聲色補充：「我在南國搜索公主時遇見了他，覺得是可造之材，就帶回來了。」
修南微笑，點頭：「這小子確實是個可造之材。日後若有機會，帶他到我的道場吧。」
孤蒼寰立即跪下，裝出感激涕零的模樣：「多謝老師！」
修南哈哈大笑，但轉身離去前，隨口丟下一句：「前提是……你不是來搞事的。」聲音雖爽朗，卻帶著冰冷。
這時走廊又響起另一串急促腳步。
「啊，來了來了。」柯洛雅現身，手裡還抱著厚厚的資料。「賽列斯，按照預約，這邊請吧。」她又轉向修南：「老師，請保重，手快要痊癒了，但暫時還是別勉強動手。」
「知道啦知道啦，不差這點時間。」修南隨意揮手，最後再看了孤一眼，帶著笑意離去。
「他懷疑我了？」孤問。
賽列斯搖頭：「還不是。他只是看出你不簡單而已……應該。」
孤蒼寰長長吐出一口氣，低聲抱怨：「……敢不敢講得肯定一點啊。大姐，你要是再晚一點出來，恐怕我就被打爆了。」
「那我就正好能幫你做個全身治療囉。」柯洛雅調侃。孤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柯洛雅的辦公室內，她正專注地為孤蒼寰的義手接上各種奇形怪狀的儀器，動作飛快。孤則一邊皺著眉忍受檢測的不適，一邊向兩人講解克煌的計劃。
「在亞歷山大上閱兵台演講時，古羅德神父會上前公開否定戰爭政策，引起民眾動搖。」孤緩了口氣，又接著說，「混亂中，翠綠之風的人會先發難，再由 Zeph 假裝襲擊亞歷山大，逼修南出手，把他引走。」
他頓了一下，眼神掃向柯洛雅與賽列斯，「德古利斯去對付加路拿，我則去牽制積加。」
孤深吸一口氣，看著賽列斯補充道：「如果亞歷山大被襲擊，他肯定會拖著你和依古列斯回宮避難。這樣愛衣就能趁亂進王宮，到時候賽列斯你就去接應她，一起找老國王。」
賽列斯眉頭微微一動，敏銳地捕捉到疑點：「為什麼對手分配倒轉了？按照加路拿對你的執念，不是應該你去吸引他嗎？」
孤蒼寰搖頭，神情凝重，「我還沒想到要怎麼打敗擁有制空權的加路拿。但德古利斯的《迥天動地》能撕裂空間，也許能破他的重力防禦。就算打不穿，加路拿的攻擊也很難穿透德古利斯的護身氣勁。」
話音落下，他突然發現柯洛雅根本沒搭腔，只是全神貫注地擺弄儀器，神色冷靜得過頭。
孤蒼寰苦笑：「……喂，你就一點都不關心自己要負責什麼嗎？」
柯洛雅頭也不抬，語氣淡淡的，「支援人員嘛，誰需要我就支援誰，不然就是裝模作樣帶民眾避難。你們還能指望什麼？」
孤無奈地扶額，心想果然能當上聖騎士的人腦子都不太正常。
柯洛雅忽然眼睛一亮，盯著儀器上的讀數，興奮得像小孩發現玩具，「太有趣了！義肢的魔力波長和你身體完全不一致——也就是說，這團魔力根本不是你自己生成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孤蒼寰沉默了一瞬，淡淡回道：「……你知道根源嗎？」
柯洛雅猛地瞪大眼睛：「你是說，你明明是人類，卻像魔族一樣能直接連結到根源？」
孤只能扯出一抹乾笑，敷衍：「我有特殊體質，算是勉強做得到吧。」他完全不打算提起「神魔混合體」的事。
柯洛雅聞言，忽然像做出重大決定般，轉身走向鐵櫃：「……我要抽你的血，做樣本。」
孤蒼寰額角瞬間滑下一滴冷汗，一股熟悉的寒意襲來，他眼皮一跳，腦中浮現出某個魔族醫師的身影。
「喂，妳該不會……」孤臉色變白，嘴角狂抽，「……也想拿出一根一米長的真空管吧？」
話音未落，柯洛雅果然抱著比手臂還長的真空管轉身過來，眼神閃著危險的光芒。
孤蒼寰頓時表情僵硬：「我就知道！你們這些狂熱的研究員都是一個樣子的！」
「你安靜，乖乖給我血就好。」柯洛雅不耐煩地揮了揮管子。
孤差點跪下：「這哪叫抽血，這是抽命啊！快要決戰了，能不能少一點……至少別把我放乾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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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十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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