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玄武學院
孤蒼寰站在一座灰白色巨門前，門楣上鑲嵌著四個沉穩古樸的金字──「玄武學院」。
牆上的飛鳥圖騰隱約流動著光澤，彷彿那不是雕刻，而是一頭真正的玄武正在沉睡。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自踏入黑豹皇城以來，這是他第二次感受到如此陌生的壓力。5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6dGaBsbHW
第一次，是克豹那毫無餘地的一拳。
「孤蒼寰同學。」一把聲音從背後傳來。
他回頭，只見一名穿著制式軍服的中年男子站在他身後，面容嚴肅，眼神如刀。「我是你的監察副官，司連。不管你來自哪裡、由誰推薦，從今天開始，你在玄武學院的表現都要經過我手中的報告。」
「……副官？」孤蒼寰皺了皺眉。
「不只是學員，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預備役傭兵。」司連冷冷地道，「玄武學院不是普通的書院，它是黑豹皇城的『戰場前庭』──懂這意思嗎？」
「……像是戰前訓練營？」孤蒼寰回答。
「差不多，但比那更嚴格、更現實。這裡不是教你怎麼成為『英雄』，而是教你怎麼在戰場上活下來。別妄想這裡會有什麼仁慈的老師和閒散的生活。若你表現不合格，不會有人留情。」
孤蒼寰沒說話，只是低頭看著學院高牆上的標語：5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6G8z1BLGs
【為國戰死者，榮；為己求生者，強。】
他忽然有些明白──這座皇城的核心，根本不是什麼美麗的城池或繁華市街，而是這所學院。5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UkBIhgH7N
所有的秩序、強權與競爭，都是從這裡誕生的。
開學禮的鐘聲敲響時，孤被帶進一座寬大的操場，三百名身穿灰黑制服的學員正在整齊列隊。每個人年齡都不一，大致在十六至二十歲之間，個個神色冷峻，眼中有種「在生死邊緣徘徊過」的覺悟。
孤蒼寰掃視四周，沒有一張熟悉的面孔。這種孤立無援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他是今季特別錄取的編外生，孤蒼寰。」司連冷聲宣布。
幾聲低低的竊語在隊伍中響起。
「那就是……那個打輸城主還不服氣的傢伙？」
「聽說他是青龍的人……」
「青龍？那個傳說中的舊時代鬥神？」
聽見這些聲音，孤蒼寰沒有回應，只是望向遠處的講壇。講壇上空無一人，但他知道，很快就會有人出來告訴他們什麼是「黑豹式教育」。
午餐時間，孤被安排坐在學員專用的食堂內，冷飯冷菜，標準份量，毫無人情味。副官司連始終坐在他對面，監視著他每一口飯。
「你是不是在想，這樣的生活算什麼？」司連忽然開口。
孤蒼寰放下筷子，坦率道：「是有點難接受。」
「不適應是正常的，但這裡不是讓你適應的地方。」司連語氣依舊冷靜，「這裡要你服從，要你變強，要你準備好隨時為皇城而戰。」
孤沉默了一下，然後問：「……這裡所有人，都是自願來的嗎？」
司連一怔，這問題似乎觸到了一絲他不願談論的角落。片刻後他才回道：「不全是。但所有留下來的人，最後都會變得一樣──不再問『為什麼』，只問『怎麼活下來』。」
「……不過，玄武學院也不只有戰士課程。」司連像是看穿了他的疑問，「支援、醫療、行政，這座城裡的每一種職能，都能在這裡找到對應訓練。所以平民也會在這裡出現，只是他們地位比戰士要低一些。」
午後課程開始前，孤蒼寰在更衣室換上學院的戰術制服。他扣上戰術制服的最後一粒扣子，金屬感的冷意貼在胸口，彷彿也把他的心鎖進了某種制度裡。
鏡子裡的自己，身形還算結實，眼神卻比從前更銳利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個熟悉的女聲：「孤蒼寰同學，月姬夫人有話要我轉告你。」
一名身穿制服的女學員走入，她神色溫婉，步履從容，胸前學員徽章閃爍著徽光，寫著「戰術部」。
是那個幫月姬夫人傳話的侍女。5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07BMZ3y7V
她的眼神與語氣都十分平和，卻讓孤莫名地緊繃了起來。
「她說──希望你不要太快做出選擇，皇城的路很長，走得急了，容易迷路。」
孤一怔，沒想到那位月下喝茶的城主夫人，竟還在關注著他的一舉一動。
「我會記住的。」他輕聲回道。
那女學員微微一笑，便轉身離開，背影沉穩如雪。
孤蒼寰望著她的背影，又望向窗外高牆。
這個地方──不只是強者的試煉場，更像是某種他尚未理解的機器，無聲運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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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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