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皇本紀.神魔列傳 (第五篇「神皇選戰篇」連載中) - 第七章：鐵拳與月光

第七章：鐵拳與月光

「嗖——！」

拳風破空，幾乎貼著克豹的臉頰掠過。

「你還不死心嗎？」他頭也不回，虎尾腳迅猛如閃電，一記迅雷不及掩耳的踢擊蹬出。

「嗚……！」孤蒼寰悶哼一聲，整個人再次被掀飛，重重撞在石柱之上，跌坐在地。

「一整天過去了，你還打算這麼白白挨打下去嗎？」5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LaObNGR0W
克豹緩緩轉身，雙手負後，盯著對方：「你這種半吊子的暗空訣，是贏不了我的。」

孤蒼寰無回話，只是艱難撐起身軀，雙腿微微顫抖，卻依舊擺出同樣的起手式。

「還來？」克豹皺眉，「也罷，這次你最好給我看到甚麼驚喜變化。」

下一刻，孤的身影瞬間消失在視線之中。

克豹冷哼：「又是這一招。」5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LDAoZo6mI
他猛地側身，一記突如其來的重拳襲向他，卻被輕鬆以左手攔下。

「暗空訣的『虛』——從視角死角切入，營造出瞬間消失的假象……不錯的技巧，但終究是花架子。」

孤蒼寰沒有停手，拳腳如風，連綿不絕地朝剋豹砸去。

「但你太依賴那一瞬的驚奇效果了。」克豹邊擋邊說，「你有沒有想過——若有『虛』，就該有『實』。」

話音未落，克豹忽然一掌推出，正中對方的胸口。

「砰！」

孤蒼寰再度倒飛出去，撞上練武場邊緣的石牆，但這回他沒能立刻爬起來，整個人無力地躺倒在地，氣息紊亂。

克豹微微皺眉，走近他兩步，見他昏迷不醒，只淡淡說了句：「等你找回『實』那部分再來挑戰我吧，孤蒼寰。」

他轉身離去，聲音卻帶著一絲沉思：「不眠不休地纏了一整天……還真是頑強啊。」

孤蒼寰再次睜開眼時，只覺得全身像被巨獸碾過般沉重，卻意外地躺在柔軟的床榻之中，室內淡淡的香氣讓他一時間甚至無法分清現實與夢境。

他掙扎著坐起身，才發現自己在一間優雅的房間中，外頭透進來的月光清冷如洗，帶著異樣的寧靜。

這時，門輕輕推開。

一名身穿淺紫袍裙的少女出現在門口，優雅恬靜，額前垂下一縷黑髮。

「你醒了。」

她的聲音冷靜卻不冷漠，眼神略帶審視：「月姬夫人請你到庭院中喝茶。」

孤蒼寰皺著眉問：「你是誰？」

「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少女轉身離開，只留下清淡一句：「請勿遲到，城主夫人不喜歡等人。」

孤只好披上外袍，踉蹌起身。

黑豹皇城・月姬的庭院。

庭院深處，月光灑落，竹影搖曳，一張石桌擺在花叢間，香茶氤氳。月姬已坐於其中，正在為自己斟茶。

月姬一身白衣長裙，外表看上去三十多歲，令人窒息的美貌，加上舉手投足都帶著優雅氣質，就像神話裡走出來活生生的仙子。

孤蒼寰走進庭中，神色仍帶著些許倔強。

「您……就是月姬夫人？」

「唔，坐吧。」她語氣溫柔如水，與城中其他人截然不同。

孤蒼寰坐下，一杯熱茶遞到手邊，還有幾樣精緻糕點。他的肚子在這靜謐中不爭氣地響了一聲。

「聽說你今天被城主大人『試探』了一拳？真是為難你了。」

孤蒼寰撇嘴：「那哪是試探，根本是專橫。這地方的城主就是個暴君。」

月姬淺笑：「他確實不是個溫柔的人……但他信不過任何人，連我也一樣。」

她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月光中搖曳的茶煙之上。

「但他沒趕你走，還願意讓你留在這裡，對他來說，這已經是仁慈。」

「仁慈？」孤蒼寰嗤之以鼻，「他要真仁慈，能不能不動手？」

「你若覺得委屈，就吃塊點心吧。」她推來一塊豆沙餅，「這是我親手做的。」

他半信半疑地咬了一口，甜，且帶著微熱的溫柔。

月姬看他吃得狼吞虎嚥，眼中流露出一絲暖意。

孤蒼寰剛喝完第二口茶，心情稍稍平復，正想開口說話，月姬卻先放下茶杯，望著夜色悠悠開口：5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FYIZQTzK0
「青龍啊……你知道他以前是甚麼樣子的嗎？」

孤蒼寰一怔：「他從沒怎提過……我只知道他是我的...師父。」

月姬輕笑，卻不是嘲諷的那種笑：「他總是這樣，寧可讓人記住他的拳頭，也不讓人記住他的名字。」

她的眼神飄遠，像是望進了某段塵封的歷史。

「當年神魔大戰最亂的時候，有一場夜戰。山谷裡黑霧彌漫，魔軍設伏，幾乎將整個聯軍拖入死地。是他，一人潛入敵陣，斬首魔帥，那一役救了數萬人……」

孤蒼寰低聲問：「妳怎麼知道？」

「那晚，我就在後方負責策應。」月姬語氣平靜，「我親眼看著他踏著火焰出來。全身是血，眼神卻冷得像是冰封千年的湖。」

她緩緩轉頭看著眼前少年，語氣柔中帶著堅定：

「你說克豹霸道，是，沒錯。但他真正忌憚的，不是青龍的力量，而是青龍那種——明知道你是危險的種子，還偏要親手種下去的偏執。」

孤蒼寰眉頭皺起：「什麼意思？」

月姬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輕輕一笑，像是在引導他思考。

「你以為，青龍讓你來皇城，是為了避禍嗎？」

「難道不是？」

「不。」她淡淡說道，「他想讓你見見這個世界真正的樣子——不只是白武男，也不只是神族或魔族，而是人心裡那些盤根錯節的慾望與執念。」

「……包括克豹？」

「包括他，也包括我。」

她的聲音沒有悲傷，卻聽得出一絲歷經滄桑的平靜。

「這座城很危險，也很真實。青龍讓你來，是想你學會怎麼在真實中選擇自己的道路，而不是躲在誰的庇護之下當個工具。他啊……從沒把你當成孩子，而是當成一個要對未來負責的『人』。」

孤蒼寰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他低頭看著茶水，茶水清澈，映出他那疲憊卻逐漸堅定的神色。

片刻沉默之後，月姬輕輕放下茶杯，聲音輕柔：

「這裡的茶不會永遠溫熱，願你在它冷掉之前……做出你自己的決定。」

她站起身，裙角掠過月色，聲音如風鈴般飄進孤耳中：

「我就送你到這裡了。這片皇城，也許會關住你的腳，但鎖不住你的心。除非你自己選擇留在這裡。」

說罷，她轉身走入庭中竹影之間，像一道溫柔的月光，靜靜地隱沒於深夜之中。

孤蒼寰坐在原地，良久，才伸手將茶盞再次舉起，喝盡餘溫。

心中微微一動，他忽然想起青龍曾說過的一句話：

「這世上不是只有黑與白，還有一種東西，叫做自己的選擇。」

他尚未完全理解，但知道……那拳還欠著；可比起拳，他好像開始想知道——那個選擇，到底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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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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