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皇本紀.神魔列傳 (第五篇「神皇選戰篇」連載中) - 第三十七章：燈火闌珊處

第三十七章：燈火闌珊處

夜色如墨，微風拂過走廊簷下的風鈴，叮叮作響，如誰的輕嘆。

館林見晴坐在一張長椅上，雙臂抱膝，縮成一團，一言不發。3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qAM4uNnSB
她一向活潑、冒失，此刻卻如被風吹倒的花，靜靜無聲，沒有了光彩。

詩織輕步走來，沒說話，只是在她身邊坐下。

靜靜地，像月亮悄悄落在池邊。

許久，館林終於低聲開口：

「……我是不是……什麼都做不了？」

詩織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從小茶壺中倒了一杯溫熱的茶，放到她面前。

「妳已經做了很多了。」

「可是我不會戰鬥，也不懂策略……大家都在幫孤做些什麼……我卻……只會給他添麻煩。」

她抬起頭，眼眶泛紅，嘴角勉強扯起一個笑容。

「我只是個……什麼都不會的普通人……」

詩織看著她，語氣輕柔卻清晰：

「你知道嗎，館林小姐。」

「我一直覺得，孤最柔軟的地方，是因為你。」

館林怔住。

「我們這些人，看過他戰鬥的模樣，看他流血、倒地、咬牙撐著……3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s8DsNBYgS
但只有你，讓他笑起來像一個普通人。」

詩織歪著頭，像是在回憶。

「當他被當成兵器，身邊的人都把他當成戰士、傭兵、英雄的時候。3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PnUW1h5JW
但你——從來沒有。」

「你只是，用你自己的方式，把他當成『人』。」

館林輕輕咬唇，指尖微微顫抖。

「所以……我才會怕……」

她的聲音低下去，像快要斷裂的線：

「如果有一天……他覺得，像我這樣的普通人，留在他身邊只是個負擔……」

詩織輕輕遞過茶盞，眼神篤定：

「如果他真的會那樣想……那他就不是孤蒼寰了。」

「但他是。」

「所以啊——」

她語氣像春風，卻字字直穿人心：

「你可以不懂戰鬥，不會策略，可以害怕、可以哭——3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ewlsjlJ8X
但你不能否定你自己。」

「因為如果你連自己都否定了……那他醒來以後，就再也找不到他心中的那盞燈火了。」

館林聽到這裡，眼淚再也忍不住潰堤。

她捂著臉，低聲啜泣，聲音輕得像被風吹亂的落葉。

詩織沒有說話，也沒有安慰的擁抱。3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SFRSi3OkV
只是把身子往她那靠了一點，像月光靜靜地鋪在她的肩頭。

過了好久，館林抽噎著問：

「妳怎麼……怎麼會知道這麼多……」

詩織笑了，聲音輕得幾不可聞：

「因為我一直都在觀察每一個人……包括你們的幸福。」

另一邊，醫療室中只留一盞小燈。

她輕輕推門，沒有驚動任何人。

孤蒼寰仍沉睡著，額頭繃帶微亂，嘴唇蒼白。

他沒有回應，也沒有夢話。只有安靜的呼吸，在寂靜裡顯得格外清晰。

憫柔站在床邊，一步也不敢靠近。3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hOLU5TWqI
她咬著唇，雙手緊握在胸前，指節微微顫抖。3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IHytuDxVD
像是壓抑了太久的情緒，終於在這個無人知曉的時刻，溢了出來。

「……你知道嗎。」3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zRIhCSg6R
她輕聲開口，聲音柔得像是怕吵醒他。

「每次看你傷痕累累地回來，我都會想……要是你真的哪天沒回來了，我該怎麼辦？」

她抬起頭，眼神閃著微光。3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YLHVVh5H2
不是淚光，而是那種被苦撐過度後的疲倦與脆弱。

「你看起來總是那麼堅強，強到讓人忘了，你也是會痛的。強到……我都不知道，還能不能陪你走下去。」

她輕輕吸了口氣，像在壓住快要崩潰的情緒。

「我沒有小晴那樣的笑容，也不像詩織那樣懂事……我只是，一個什麼也不敢說出口的人。」

她終於走近了些，坐在椅子上，慢慢伸出手——卻又在要觸碰孤蒼寰的手時停住了。

「因為我知道……你的世界裡，早就有一個人在等你醒來了。」

「所以我一直不敢說。哪怕我每一次看到你受傷，心都碎了……我也不敢說。」

她垂下頭，聲音顫抖，像是在自責，又像在道別。

「因為我怕……如果我說出口，你就再也笑不出來了。」

「我想讓你活著……就算不是為了我，也可以為了別人。為了你想保護的人，想守住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