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坦佩斯特邊境,被一層淡灰色的霧籠罩著。遠處的林海靜靜地呼吸,露水沿著枝葉滑落,落在土路上化成暗色的斑點。
哥布林巡邏隊在換崗,四名哥布林換下夜間裝備,肩上的長矛在晨光中閃著冷光。他們的表情放鬆而專注,偶爾交談幾句,語氣平穩,沒有半分野獸的暴躁。
在離他們不到兩百步的地方,一雙冰冷的眼睛透過頭盔縫隙,緊盯著這一幕。哥布林殺手蹲在枯木後,手指輕輕撫過短弓的弦。他的視線沒有一絲猶豫——在他的世界裡,眼前的生物沒有例外,只有敵人。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霧氣在面罩內化開。童年的記憶在眼前浮現——火光映紅的夜空、母親的慘叫、刀劍劃破皮肉的聲音,以及哥布林那令人作嘔的笑聲。那些畫面,如同鐵釘般深深嵌入他的腦海,沒有一天淡去。
眼前這些哥布林雖然穿著統一的皮甲,步伐有序,甚至看似守衛村莊,但這在他看來,只是另一種更狡猾的偽裝。他低聲喃喃:「哥布林……無論披上什麼皮,骨子裡都一樣。」
他右手迅速從箭筒抽出一支箭,左手拉滿弓弦,指尖感受弦的張力。霧中,他的呼吸與心跳同步變慢。視線中的哥布林,毫無察覺,正轉身迎向他瞄準的方向。
「一箭,先斷他們的隊形。」
弓弦輕響,箭矢如黑影般劃破空氣——
那名哥布林巡邏隊員的喉嚨被箭尖貫穿,鮮血與喘息同時湧出,他的同伴驚呼著將他扶住,眼神驚惶地四處搜尋來襲的方向。
「防禦!成列!」隊長級的哥布林咆哮著下令,長矛齊舉,組成半月形防線。
第二支箭已經在半空中,但尚未擊中目標,就在離地面一尺的地方被一層無形的力場攔下,化作金屬碎片掉落泥地。
「你是誰?」一個平和卻帶著壓迫感的聲音響起。
霧氣中,一道身影無聲地出現。藍髮在微風中輕拂,披著深藍色外套的少年站在受傷哥布林與敵人之間。他的眼神並非怒火中燒,而是冷靜到近乎冰冷——利姆路·坦派斯特,坦佩斯特之主。
「這裡是坦佩斯特的邊境。」利姆路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裡,「攻擊我的人,就是對我國宣戰。」
哥布林殺手站了起來,手中依舊握著短弓,語氣毫不退讓:「宣戰?我是在做所有人該做的事。」
「他們是我的國民。」利姆路的目光微微一沉。
「那你的國,就是養著毒蛇的窩。」哥布林殺手的聲音透過頭盔傳出,冷硬得像石頭。他的視線沒有一刻離開那些哥布林,手指依舊搭在箭尾。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十幾步。周圍的村民遠遠站在霧中,不敢靠近。霧氣和殺意交織,像一根拉滿的弓弦,隨時會斷裂。
利姆路心中已有結論——這個男人的恨意比任何理性都深,靠言語無法化解。可他也明白,貿然動手會讓事情更難收場。
然而哥布林殺手沒有這層顧慮,他的世界很單純——看到哥布林,就消滅。
他手腕一抖,第三支箭已經射出,直指隊伍中一名年輕的哥布林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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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矢破空的尖嘯聲中,利姆路的手指輕輕一彈,一層透明的黏液屏障在年輕哥布林面前張開,箭尖插入其中卻被牢牢困住,動彈不得。
「……夠了吧?」利姆路的聲音依然平靜,卻多了幾分壓力。
哥布林殺手沒有回話,只是迅速翻身退後,從腰間抽出兩顆煙霧彈摔向地面。濃煙瞬間吞沒兩人的視線,空氣裡混雜著硝石與草藥的辛辣味。
利姆路啟動感知範圍,煙霧對他來說毫無意義。他鎖定對方的氣息,化作數條黏液觸手從不同角度伸出,試圖將哥布林殺手纏住。
鋼刃閃爍著寒光,哥布林殺手用匕首連續切斷黏液,動作乾脆俐落。隨即,他的手腕一翻,甩出鉤爪繩索,勾住遠處的石柱,借勢躍向利姆路的側面。
利姆路微微側身,掌心向外推出一股壓縮空氣,轟然衝擊將哥布林殺手逼退,地面揚起一陣沙塵。
「速度和反應都不錯嘛。」利姆路低聲自語。
哥布林殺手沒有浪費時間,迅速抽出腰間的短劍,以低姿態逼近。他的動作極度經濟,沒有多餘的花招,卻帶著致命的精準。
利姆路抬手擋下短劍的鋒刃,黏液如盾般延展,同時在腳下生成一小片滑面,迫使哥布林殺手重心不穩。
然而,哥布林殺手竟用這股不穩的力量,順勢滾向一旁,避開反擊的同時再度拉開距離。
雙方的氣息此刻已經完全鎖死對方——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可能引發下一輪攻擊。
就在這時,一名年輕的哥布林巡邏員突然衝出,站在利姆路與哥布林殺手之間,張開雙手擋住對方。
哥布林殺手的動作微微一滯。那雙渾濁的眼睛,竟有著真實的恐懼與保護他人的決心。這一幕,短暫撼動了他多年的信念。
空氣凝固了數秒,像是時間在此刻拉長。
哥布林殺手看著眼前的年輕哥布林——這不是狡詐的笑臉、不是獰惡的牙齒,而是一張拼命想保護同伴的臉。
利姆路的聲音在這片沉默中響起:「看到了嗎?不是每一個哥布林,都是你腦海裡的怪物。」
哥布林殺手沒有回答,他的手依舊握緊短劍,但刀尖微微下垂。他很清楚,自己如果再出手,不只是對利姆路宣戰,而是對這個看似異常的事實宣戰。
利姆路上前一步,釋放出一股壓迫感極強的威壓,周圍的霧氣瞬間被驅散。那不是單純的殺意,而是一種領袖的力量——既保護子民,也警告敵人。
「我不想與你為敵,但如果你再傷我的人,我保證你會後悔。」利姆路語氣平穩,卻有不容置疑的力量。
哥布林殺手沉默數秒,收回短劍與鉤爪,轉身退向森林的方向。
「下次我來,會帶更多箭。」他低聲說完,頭也不回地消失在霧氣深處。
巡邏隊緊張的呼吸漸漸平復,受傷的哥布林被同伴攙扶回村。那名年輕的哥布林在利姆路身邊停下,眼神中有感激,也有一絲惶恐——他不知道,這場衝突是否真的結束。
利姆路望著森林的深處,微微皺眉:「看來,麻煩來了……」
霧氣再度籠罩邊境,彷彿什麼也沒有發生。但在這片寂靜的土地上,一場關於理念與偏執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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