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河堤陰暗爬行 - 最驕傲的事與危機

我們交往後，大部分都是她比較會主動拉著我跑去各種地方玩，體驗各種東西，比如：過節日、拍照、穿和服、逛衣服店......

還記得一開始約會時，我們有一次是約在一個古建築旁邊，而且是約晚上。

｢這是要辦試膽大會嗎？到底為甚麼要約在這種地方？｣大漢在旁吐槽。

我回答：｢那建築就在大馬路旁邊，而且一點也不恐怖。｣

我們在那裡隨意逛，看看神奇的房子，那裡也有大池塘，我還在那邊看了半天裡面有沒有魚。

這裡除了這些，沒有其他東西了。

如果是平常的我，根本不會來這個地方，會無聊死。

但跟她在一起，我就覺得去哪都好有趣，我們一邊走，一邊聊。

我們對著荷葉拍照、看著宏偉的建築讚嘆，就這樣逛了好幾個小時。

喔對！逛累時，我們就坐在涼亭一起看影片。

我說到這裡，終於發現大漢的臉有點無言。

見我露出疑惑的表情，大漢嘆了口氣：｢這麼普通的事情你還可以這麼高興？｣

他這麼說，我才發現剛才說著說著，自己臉上居然不知何時浮現了笑容。

開心是開心，但想到這裡突然悲從中來、鼻頭一酸，我頓了一下，趕緊繼續開口轉移注意力：｢不管，總之...那天我們聊了很多很多，但剛才說的都不是重點。｣

｢這次除了要來看古建築以外，其實更重要的是一座天橋。｣

｢天橋有甚麼好看的？｣大漢不解。

我搖搖頭，解釋道：｢那座天橋，有特殊設計，總之會發光、很漂亮。｣

｢我們主要是去看天橋的，是我挑的地點。｣

想到這裡，我露出笑容：｢天橋上面風比較大，當時她還跟我說她好冷，然後我只說：『對阿』。｣

｢結果後來她跟我說，其實那時候她想要我抱她，但我沒發現。｣

｢臭直男。｣大漢無情批評。

我趕緊解釋：｢我其實想抱她，但不敢。我總覺得這樣進度太快了，我們還沒牽過手呢！｣

大漢不耐煩道：｢那根本不重要好嗎！重要的是感覺好嗎，感覺！｣

我頓了一下，沒有反駁：｢可能是吧，但我也才初戀，沒什麼經驗。｣

｢總之我們兩個都覺得那個時候很智障。｣我再次露出笑容，想起當初兩人在天橋上一邊冷，一邊大笑的畫面。

像這種她丟球過來的次數還蠻多的，其實很多時候我都有意識到，但都沒有行動。

我真的覺得自己很窩囔。

不過我也有一次，覺得自己做了件值得驕傲的事。

在送她回家時，我們一邊聊，一邊朝車站走去。

此刻我看著她的手，只覺得好想要牽上去。

猶豫了一下，最終我還是開口叫住她的名字：｢凌！｣

她轉過頭來，露出可愛的臉龐，好奇地看著我：｢怎麼了？｣

我看著她的臉，最後視線轉向她纖細的手。

我伸出手：｢手！｣

她沒有回話，只是頭瞬間轉過去旁邊，當然，我有捕捉到她那一閃即逝、泛紅的臉。

我堅定地握住她的手。從那之後她都沒用正臉看過我，她突然不再說話，就連腳步也明顯加快，我見她似乎不想說話，所以也不再開口

用這趕火車般的速度走到車站後，我依依不捨地放開手，向她道別：｢掰掰！｣

｢掰掰！｣她迅速瞥了我一眼，然後飛速離開。

後來她才說當天她害羞得不知如何是好，她沒想到我會牽上去，完全不敢看我。

｢你終於主動了，真是可喜可賀。｣大漢漫不經心道：｢不過牽手應該要直接牽上去啊！講出來就沒感覺了，你還是太嫩了。｣

「這是我的性格，我遵守程序正義，如果不這樣，我就不是我了，她也不會喜歡我。」我睨了大漢一眼：｢另外，老實說，我怎麼做，到底關別人屁事？｣

大漢啞口無言。

而此時此刻我覺得一股辛酸，辛酸到最後成了撕心裂肺。

分手後，以前美好的回憶卻變成了毒藥，嘗起來只感覺痛。

但一個信念也在痛苦中逐漸清晰。

當初覺得牽手沒什麼，現在我覺得，有伸出那隻手真是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真的。

這是我想起來，最驕傲的事。

......

一陣沉默後，大漢突然說道：｢你說完了嗎？｣

我抹去眼角的淚水，點點頭：｢這個故事差不多了。｣

｢那時機也差不多了。｣大漢聲音突然低了幾度，變得詭異。

我覺得不對勁，扭頭一看，發現大漢的臉已經變了個模樣。

原本大漢的臉並不醜，只算長相普通、髒了點；而現在大漢臉色蒼白，吐著長達脖子的舌頭，臉色陰森地瞪著我。

好醜。

我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搞半天這傢伙原來是水鬼啊，現在是打算抓交替。

夜晚、無人的河邊、奇怪的大漢，這幾個因素湊在一起果然會出事。

難怪這傢伙會半夜出現在這裡。

大漢吐著舌頭，朝我衝過來，我不慌不忙地從口袋掏出一尊拳頭大的佛像，擺在面前。

｢砰！！｣大漢瞬間像是撞到一堵無形的牆壁，倒退了好幾步。

｢你媽的！誰會在身上帶佛像啊！｣大漢一邊忍著痛，一邊破口大罵。

我無言地看著他便秘般的表情：｢誰會毫無準備出現在這種危險的地方啊？｣

大漢頓時覺得真有道理，一時說不出話。

見狀，我再次開口：｢既然都這樣了，我就再講一個勁爆的故事吧。｣

大漢沒有說話，他可能覺得這人類很荒唐吧，這時候還想講故事。

但我都剛分手了，哪來那麼多顧慮。

剛分手，天不怕地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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