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河堤陰暗爬行 - 消逝的流星

還記得電話中，她的聲音彷彿在我耳邊說：｢所以現在是確定關係了嗎？｣

這句話，即使過了一年半，依舊像是昨天才發生的，或者說，和她在一起的這段旅程都是如此，一切都是這麼歷歷在目。

她陪我在凌晨大哭、陪我因爛笑話而大笑、陪我為不公罵髒話。

回憶太多了，像天上的星星一樣，根本細數不過來。

回憶也像星星一樣，只能遠觀。

我們的戀情如流星般劃過天際，路過凡塵，最後消失在天際邊。

我也會感到難過，但我不會哭，不知道為甚麼，我異常平靜，我也說不出原因。

只是當天空中出現一閃而過的光芒，我會一次次呆立在原地。

回過神來，衣襟滿是淚水。

到底是甚麼時候，我們的愛被燃燒殆盡了呢？

......

我抱著雙腳，坐在夜晚的河堤邊，望著漫天星河，低頭嘆了口氣。

忽然，旁邊經過的卡車｢轟｣一聲經過。

｢啊？｣我他媽快嚇死，這司機這麼毀氣氛，沒看到我剛分手嗎，我正在難過！

我忍不住吐槽，但下一刻卻又陷入沉默。

如果我們沒分手，她應該會在我身旁大笑吧。

我望了一眼身旁空蕩蕩的河堤，沒有任何人，也沒有任何顯眼的東西，硬要說有甚麼，就是只有一堆草。

｢草！｣

我罵了一句，可能順便也在吐槽。

她媽的！都分手了腦袋還都是一堆爛笑話！

自娛自樂很好，但一方面又不禁覺得這樣的自己很可悲。

若是其他人知道我講甚麼，他們應該很傻眼，因為很少人聽得懂我在講甚麼。

當然，｢她｣一定聽得懂，所以她才顯得如此可貴。

好懷念第一次和她說話的時候啊。好想再聽她說一次：

｢好好笑。｣

想到這裡，總覺得她那陽光般燦爛的笑容就在我眼前。

於是剛止住的眼淚又不爭氣地流下來。

｢好好笑。｣此時熟悉的詞語從旁傳來。

我不敢置信，卻又抱著一絲希望，猛然抬頭。

只見一個頭髮亂得像鳥巢，肚子胖的露出肚臍的大漢蹲在我旁邊。

他一邊笑，一邊挖著鼻屎：｢小子失戀啦？｣

哪裡來的流浪漢？我心裡這麼想，但當然我沒有說出口。

我說道：｢嗯。剛分手。｣

｢好好笑，笑死。｣大漢把鼻屎往旁邊一彈，無情嘲笑。

幹。

想罵髒話，但我出於極好的品德還是沒有把話說出口。當然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實在沒有力氣。

我有種甚麼都不想面對的無力感。

我把頭埋進身體裡，不想搭理這奇怪的傢伙，雖然夜晚、無人的河邊、奇怪的大漢，這些因素加起來似乎很危險，感覺很有潛力出現在新聞失蹤案。

但我不想管了，好累。

｢喂！有個提議你要不要試試看？｣大漢道。

我疑惑抬頭：｢甚麼事？｣

大漢指著旁邊的河：｢要不要跳下去，一切都會好起來。｣

真有道理的提議，我差億點就答應了。

我白了他一眼：｢我還不想死好嗎。｣

｢我還有很多事要做...應該啦。｣

大漢停止挖鼻屎，問道：｢你們交往多久？｣

｢一年半。｣我回答。

｢那還好啦，當初我交往了更久，現在我還不是走出來了。｣大漢不以為然。

我開口：｢你就像一個破產的億萬富翁，現在在安慰剛破產的我，說這沒什麼。｣

｢甚麼意思？｣大漢疑惑。

我瞥了他一眼：｢你和我損失的都是全部，雖然客觀數字上可能有差距，但我的痛苦絕對不比你少。｣

大漢似乎沒預料到這些話，頓了一下。

我見狀也不再說話，重新把頭埋進身體裡。

不知過了多久，我感受到肩膀被觸碰。

結果發現大漢坐在我旁邊，眼神已經沒有之前的隨便：｢你要不要說說你的故事？｣

雖然我很想拒絕，畢竟我們不熟，但我也想有個傾訴的對象。

｢那好吧。｣

｢我講一下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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