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 - 第二十話：火花 (十)

哭泣聲此起彼落，整片空間籠罩在絕望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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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綁住的人群雖然雙眼被布條封死，但仍能感受到前方傳來的炙熱浪潮——無法知道是甚麼東西靠近，無法知道自己即將面臨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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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未知，恐懼將乘上數以萬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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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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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口伸手，烈焰纏繞手掌，赤紅的火光像熔岩般竄動。他冷冷一握，一名男子的脖頸立刻被牢牢夾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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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咕、咕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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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聲音剛溢出喉嚨，火焰已經滲入皮膚，肌肉像蠟燭般迅速融化。熱氣蒸騰，血液混合膿水冒出刺鼻惡臭。還沒等慘叫結束，

「喀」一聲，火口手腕一扭，頭顱被硬生生扯斷落地。

那顆頭在地面滾了數圈，臉上的布條鬆脫，表情定格在他死前最後驚恐，眼睛直直對準青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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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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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空整個人顫抖起來，嗓音像被刀割，卻依舊努力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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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口並沒有理會。往旁邊走兩步，緩緩蹲下，嘴角泛起一抹愉悅的笑。食指燃起細小火苗，輕輕地靠近，將火點在一名女子的髮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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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青空雙瞳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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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苗順著髮絲蜿蜒而上，像毒蛇纏繞。原本只有指尖大小的火光，在髮絲間瘋狂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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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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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的尖叫直刺每個人的耳膜，聲音凄厲無比。青空撇過頭雙手死死攥緊，指甲陷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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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一路吞噬，先是半顆頭皮焦黑起泡，接著整顆頭……像是燃燒的火柴棒，樓層不斷迴盪「噼啪」的聲響，女子的尖叫聲從刺耳，逐漸破碎、沙啞。

女子的身體在火光中抽搐了最後一下，隨後整個人直直倒下，頭部焦黑如炭，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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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靜得嚇人，只有陣陣焦臭味盤旋不散。青空渾身顫抖，眼角淚水模糊了視線，他知道自己正在見證的，是真正的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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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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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空的聲音徹底顫抖，從命令變成了乞求，眼神裡只剩赤裸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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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口的笑容越裂越大，眼角泛著瘋狂的光，只差沒直接笑出聲。忽然，他眼神一閃，彷彿想到了什麼「有趣」的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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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走到一名男子背後，猛地揪住對方後領，像拖曳垃圾一樣將人往前拽。男子雙腳在地面摩擦，顫抖的呼吸洩露出無盡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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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空渾身顫抖，緊閉雙眼，眼淚不斷滑落。他在心裡瘋狂祈求……這只是場噩夢。只要再睜眼，就會回到家中溫暖的床鋪，回到與子澤吵鬧打鬧的尋常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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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夢並未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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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顫抖著張開眼，只見火口已將那男子拎到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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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我……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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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的眼罩被扯下，雙眼死死盯著青空，滿是絕望與哀求，整個身軀因恐懼而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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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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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口的手掌燃起烈焰，直接貫穿男子胸膛。火焰帶起的高溫瞬間烤焦了血肉，鮮血與燒焦味一同噴濺而出，濺滿青空的臉龐。男子雙眼驟然瞪大，眼球從眼眶中凸出，口中發出最後一聲嘶啞的氣音，隨即無力垂下，生命被粗暴地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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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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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空發出撕心裂肺的吼叫，雙手抱著頭，死命堵住耳朵，卻無法停止這殘酷的聲音與畫面在腦中回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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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口歪頭看著他，血跡在臉龐蜿蜒，伴隨惡魔般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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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還有三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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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興奮透著期待，雙手搓了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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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戲才正要開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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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口猛地揪起青空的頭髮，逼迫他抬頭，臉與臉僅隔數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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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我好好看清楚了，這些人死前的每一張臉。每一聲哀嚎，都要刻進你腦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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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空眼神渙散，嘴唇顫抖，淚水不斷滑落。他無力反駁，只能被迫凝視這場活生生的人間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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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口的笑聲終於再也壓抑不住，仰天大笑，聲音響徹整個樓層。那笑聲裡沒有絲毫人性，只有對痛苦與死亡的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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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口的狂笑聲劃破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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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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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聲突然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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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空間仿佛被無形的巨力籠罩，不論是普通人，還是結晶者，心臟同時一緊，呼吸像是被活生生掐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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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不再流動，聲音不再傳遞，就連時間本身也像是被迫跪伏在某種更高的存在面前，不敢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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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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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無法動彈。火口的額頭滑下一滴冷汗，背脊卻早已被冷意浸透。

他從未感受過這樣的力量——不是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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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絕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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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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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囉～～～～～～就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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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帶著懶散隨性調侃的聲音響起。天花板破洞旁，蹲著一名男子。

雪白的頭髮隨夜風緩緩飄動，雙眼閃爍著櫻花般粉色的光彩，在夜空中格外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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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層死寂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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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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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說——直覺告訴他們，誰若敢多眨一次眼，下一秒就會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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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空渾身僵硬，血液像是被凍結。體內的結晶共鳴劇烈震動，震得他五臟六腑翻滾，像是要直接從身體裡炸開。

火口的雙眼也瘋狂顫抖，瞳孔縮成針尖大小，額頭汗水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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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那個打火機，剛剛不斷傳來噁心震動的傢伙，就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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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髮男子的聲音懶散卻滲透著壓倒性的威勢。那雙粉色瞳孔直直落在火口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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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口只覺得身後像被無數槍口頂住，呼吸困難。嘴唇顫抖，他死命吞嚥，努力壓抑恐懼，硬是大聲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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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到底是誰！？」聲音中沒有任何力量，反而像是強撐著不被恐懼壓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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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呀，你害我錯過《心曲》的限定咖啡，你知道嗎？他們家的咖啡最香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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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髮男子彷彿沒聽見，語調悠閒，完全不在意火口的憤怒與顫抖，自顧自地抱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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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口努力控制顫抖，回頭看向上方的男子，看起來不過是個比自己年輕幾歲的小子，甚至像剛大學畢業的毛頭青年。

然而全身每一寸細胞卻在瘋狂尖叫……不能對抗，絕對不能與這個男人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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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火口眨眼的瞬間。視線內再無男子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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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反應過來，一隻手已輕輕按上火口的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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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鬆帶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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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怎麼補償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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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輕描淡寫的問句，卻比任何死亡宣判都要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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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口整條右臂驟然一緊！那種感覺就像電鋸狠狠地鋸入血肉，骨頭被一寸寸碾碎，鋒刃深深嵌進神經——撕裂般的劇痛瞬間竄滿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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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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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口身體劇烈抽搐，冷汗像決堤般從額頭滑落。他低頭卻發現，自己的手臂明明還在，沒有缺口，沒有傷痕——只是那種「失去」的錯覺逼真到極致。回過神往旁邊一看，搭著的手已不在，白髮男子的身影再次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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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空僵在原地，體內的結晶震動如同風暴肆虐，他根本無法反應，唯有死死盯著前方。就在石礫堆旁，白髮男子蹲下身，櫻花色的雙瞳在黑暗中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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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涼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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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的石堆，男子隨意地抓了抓頭，伸出手按在焦黑的手臂上。

令人匪夷所思的景象隨即展開——漆黑的焦痕逐漸剝落，退散，露出重新泛起血色的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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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口咬緊牙關，壓低聲音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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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到底要幹嘛！」

原本以為是爆發的怒吼，卻宛如隔著口罩的低語，虛弱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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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髮男子站了起來，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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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滿地的屍體上，隨後掃過後方那些被捆綁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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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該不會是為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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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把這些人綁來這裡……最後打算撕票吧？」

男子瞇著眼睛摸了摸下巴，語氣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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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口渾身顫抖，仍強撐著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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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又怎麼樣？」

他將手指微微收攏，確認自己是否還能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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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髮男子笑了，聲音輕快得近乎戲謔：

「那你應該綁架我的。哈哈哈哈，不過……你應該連我的面都見不到吧。因為像你這樣的螻蟻，遇到我之前，早就死得一乾二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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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口的臉瞬間漲紅，憤怒與屈辱湧上心頭。他將腳猛地往後一踩，作勢要衝向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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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還未踏出一步，白髮男子的身影已如幻影般瞬間出現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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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火口話未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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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髮男子伸出手一個彈指，往下彈在火口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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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碰—碰—碰—碰—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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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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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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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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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口的身體從十樓地板直直砸下，連續撞破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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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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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樓也沒有停下，持續的往下墜落，力道一點也沒有減弱，撞擊的回音從下方陣陣傳來，轟鳴猶如天雷貫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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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髮男子蹲在破洞旁，手掌支著耳朵，饒有興致地聽著轟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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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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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調輕快，宛若在指揮一場交響樂。話音一落，下方的撞擊聲就此消失，彷彿整個世界都服從了他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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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朝深淵大喊，帶著戲謔的尾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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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上來了喔⋯⋯喔⋯⋯喔⋯⋯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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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洞口中，微弱的火光亮起，越來越盛。片刻後，一道滿身是血的身影掙扎著竄出洞口。

火口跌坐在破洞邊緣，大口喘息，眼神充滿震駭。再也沒有先前的狂妄，只剩下顫抖與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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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髮男子笑著緩緩抬手，三指一齊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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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了個「3」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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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雙手隨意地環抱腦後，仿佛在無聊的消遣。語氣如俯瞰螻蟻般，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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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個機會，碰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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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口渾身的顫抖倏然止住，眼底閃過怒火。從未有人敢如此挑釁，他的自尊被徹底點燃。雙手火焰轟然爆裂，炙熱的烈焰將空氣燒得扭曲，他怒吼著猛衝而出。

紅色的火光拖出殘影，在樓層間橫衝直撞；與之相對的，是白髮男子留下的一道道淡白殘影，輕描淡寫的躲避，火口卻始終無法觸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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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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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口利用熊熊烈火，爆炸產生的氣流不斷推動身軀，每一次爆發都像要把空間撕裂開來。

可三分鐘過去，他的雙掌一次次拍空，連對方的衣角都沒能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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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空死死盯著眼前的場景，卻根本看不清動作，只能看到紅與白的光影交錯，如同兩股不同次元的力量在糾纏。可很快他就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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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並不是戰鬥，而是一場單方面的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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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髮男子慢悠悠地拍掉肩膀的灰，目光再次落在地上的屍體，語氣平靜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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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總共殺了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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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口雙手的火焰再次炸起，空氣被灼燒得波紋扭動，他咬牙切齒，聲音嘶啞卻帶著狂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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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上你，就可以百人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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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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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類的世界裡，螞蟻或許能引起一瞬間的注意。有人會饒有興致地伸出手指，輕輕攔住牠的行進路線，看著這渺小的生命慌張改道。但這種興趣往往只維持短短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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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髮男子看向火口時，正是這樣的眼神。那是一種跨越維度的俯視——冷漠、絕對、無情。他甚至沒有真正「對決」的意思，更多的是隨手一撥，僅僅是心血來潮的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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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人類若真伸手碾碎螞蟻，手指什麼都感受不到，甚至連「觸感」都談不上。火口在他眼中，即是這樣的存在——隨時可以被抹去的渣滓，連讓他情緒波動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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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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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口的嘴角正漸漸勾起弧度的同時，胸口忽然一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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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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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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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滴落在地面，染紅了石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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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口難以置信地低頭，望見自己的胸膛被穿出一個碩大的血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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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沒有捕捉到對方出手的瞬間。身體僵硬，隨即向前倒去。這場「戰鬥」在短短一瞬間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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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髮男子靜靜地站在火口的身後，手上連一滴血都沒有，指間捻著一塊暗紅色發光的結晶，淡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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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至少有 O3 等級吧？在你身上，實在是太浪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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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一握，結晶瞬間無聲的化作虛無，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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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伸了個懶腰，語氣不耐煩地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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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的咖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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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空全身顫抖，竭力挪出口舌，聲音幾乎碎裂：「你⋯是誰？」

他並不知道，眼前這位強到翻天覆地的男子，究竟是正是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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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髮男子轉過頭，櫻花色的瞳孔與他對視。那雙眼睛如同映照夜空的寒光，讓青空動彈不得，心臟像被無形的手攥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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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還活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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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著，隨意指向後方的人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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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去幫他們鬆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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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空剛想起身，卻猛然一陣天旋地轉，視線模糊，連呼吸都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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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髮男子看了看石堆中的子澤，又看向屍體，淡淡說道：「你什麼都保護不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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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如重捶直擊心臟。青空眼神瞬間暗淡，低下頭，眼淚無聲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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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笑著隨意，語氣卻堅定：「變強吧。你們變強才有選擇。記住，活著的人才是勝利者——而勝利的一方，才是正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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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側頭看向外頭，像是感應到什麼，眼底閃過一抹厭惡：「嘖⋯麻煩的人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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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前，他回首一笑，粉色瞳孔在月光下閃爍：「我有預感，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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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便消散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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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空艱難地抬起頭，視線模糊停留在夜空。尖細的新月懸在天際，微弱的光芒映照大地，卻顯得那麼孤單與暗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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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空！……青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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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焦急的吶喊聲。青空恍惚間聽出了武山的聲音，那份迫切與慌亂像是安心劑。視線逐漸黯淡，他看見的最後一幕，是武山拼命朝自己奔來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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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的天花板之上，兩道黑影佇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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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男子皆身著剪裁筆挺的黑色西裝，氣息冷峻而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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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腰間懸著骷顱圖案的手槍，另一人脖子掛著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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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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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全部拍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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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笛聲劃破黑夜，從遠方漸漸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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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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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火焰熄滅，花朵凋零。新月冰冷地懸於夜空，是死去的結束，也是重生的開始。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1C6f0Yy5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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