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 - 第十八話：火花 (八)

噹——噹——噹——

放學鐘聲劃破了教室，同學們早已心浮氣躁，書包整齊地擺在桌邊，等待最後一聲鐘響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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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艾，要不要一起去吃飯？聽說一中街新開了一家超好吃的串燒店！」

同學們熱烈討論著行程，笑聲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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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艾正低頭將筆記本一頁頁闔上並收進書包。她的動作一如既往地優雅，卻帶著一絲遲疑。

「抱歉……今天我……」

她的聲音還未說完，便被同桌的女生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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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齁～～～又要跟火口哥去約會吧！？你們根本早就在一起了吧！」

女生們八卦地笑著，肩膀還故意撞了里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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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沒有啦……我們還沒……」

里艾的臉頰微微泛紅，視線閃爍，聲音也越來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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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果他真的告白的話……

我，會答應嗎？

這個問題像根針，扎進了她的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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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寒風吹得刺骨。校門口的行道樹早已落盡綠意，只剩下枯枝在風中瑟縮。

里艾縮了縮身子，把雙手握緊放在嘴邊呵氣。白霧升起，卻驅散不了身上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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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陣溫熱的觸感碰到她的臉頰。

她嚇得一抖，轉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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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熱可可正被遞到她面前，杯壁滾燙，熱氣蒸騰。

「很冷吧？這杯給妳，快喝了暖暖身子。」

遞出飲品的人，正是火口太郎。

他穿著簡單的黑色外套，嘴角勾起溫柔的笑容。那笑容像一輪火焰，瞬間驅散了冬日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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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謝……」

里艾雙手接過熱可可，暖流透過掌心直達心口。

紅暈爬上臉龐，她低下頭，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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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該謝謝妳呢，願意陪我。」火口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輕快。

「走吧，電影快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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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口帶著她走到停在路邊的機車前，替她戴上安全帽，細心扣好扣帶。

「嗯？怎麼不上來？」火口疑惑地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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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從來沒有搭過這種車。」

里艾手足無措，站在原地，像個初次闖進民間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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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口伸出手，笑容燦爛：「放心，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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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艾怯生生地將手放進他掌心。下一秒，她便被輕輕拉上後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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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帶……在哪裡？」她慌張地左顧右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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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口輕笑，往後拉過她的手，放在自己腰間。

「我就是妳的安全帶，抓緊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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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轟鳴，機車衝入冬夜的街道。寒風呼嘯而過，吹亂了她的髮絲，

里艾緊緊抱著他的腰，額頭貼在他溫熱的背上，

冷風再猛烈，也吹不熄此刻炙熱的心，里艾將眼睛緊閉，感受著風——品嘗自由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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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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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院內座無虛席，爆米花與汽水的香氣混合在空氣中。

大螢幕上播放著熱映當紅的愛情片，里艾坐在火口身旁，眼神卻無法專注在字幕上。

她的耳邊迴盪著心跳聲，強烈得彷彿隨時要跳出胸膛。

火口的氣息、他的味道、他手臂偶爾的碰觸，讓她渾身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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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中的男女主角，曖昧的對話，緊緊的懷抱，深情的凝視，當臉龐逐漸靠近時，里艾的呼吸也停住了。

就在此刻——

火口的手臂輕輕跨過座椅扶手，牽起她顫抖的手。

另一隻手撫上她的臉龐，眼神深沉，直勾勾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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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艾渾身僵硬，臉紅得像要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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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口緩緩俯下身，

里艾閉上眼睛，睫毛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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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兩人的唇輕輕相觸，

柔軟、溫熱、陌生，卻甜得令人心顫。

——這是里艾人生的第一次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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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他們確認了情侶的關係。

他帶她到處體驗普通高中生的快樂，填補了她過去從未擁有的空白。

一起吃飯、一起看電影、一起唱歌、一起去遊樂場……甚至在宵夜過後，還會並肩走進火口的家。單純的陪伴與依偎，但在一次次心跳與呼吸的交錯中……觸碰變得自然，親吻變得濃烈，直到那個滾燙的夜晚，愛意化作火焰，將兩人完全吞沒。里艾在顫抖與溫柔中，踏入了屬於愛情的另一個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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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她安靜地躺在火口懷中，看著陽光透過窗簾灑落，灑在彼此交握的手上。

里艾傾訴了許多心底的秘密——關於家中的嚴苛、關於她不自由的人生。火口沒有打斷，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伸手輕撫她的頭髮，像在保證什麼。

日子一天天過去，里艾的笑容也逐漸開朗。冷漠與拘謹被一點點融化，取而代之的是燦爛而真實的神采。她在這段初戀裡，悄然完成了從少女到女人的蛻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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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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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給妳的，一週年快樂！」

火口將一個精緻的小盒子遞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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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我什麼都沒準備……」里艾開心後很快露出懊惱地嘟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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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見妳，就是我最好的禮物，打開看看吧！」火口溫柔的看著里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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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打開後，映入眼簾的是閃閃發亮的銀光，是一枚銀製的手環，中間鑲嵌了一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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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里艾怔怔地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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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代表妳，銀環代表我。」火口凝視著她的眼睛，「我希望妳能擺脫以往那些束縛，真正過上屬於妳的生活。而我，會永遠陪在妳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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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騰的淚水沿著里艾的臉頰不斷滑落，帶著久違的釋放與感激。此刻的她無比慶幸——慶幸自己遇見了火口，慶幸自己鼓起勇氣將家中的一切告訴了他，終於不再孤身承受，終於有人能給她依靠。她甚至覺得，命運給予自己最大的禮物，就是這個名為——火口太郎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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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幫妳戴上。」

火口溫柔地接過她的手腕，指尖帶著微涼卻穩定的觸感。那隻象徵著名門與束縛的金色手鐲，被他小心翼翼地取下。接著，一枚閃爍著銀光的手環替代而上，上方的花朵在燈光下微微閃動，映出細膩又真摯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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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嗎？」

火口眯起眼，微笑的神情裡藏著專屬於他的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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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非常！超級！我真的很喜歡！」

里艾驚喜得幾乎快要跳起來，忍不住撲進火口懷中，將他緊緊抱住。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充滿笑意，那是從未有過的安心與幸福。

火口也將她用力回抱，然而，在他臉上那抹笑容的角度，卻在不經意間悄然扭曲，變得有些陌生，像是一道陰影，靜靜潛伏在這份甜蜜的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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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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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老闆！三十五萬？你在跟我開玩笑吧？」

火口一把奪回剛遞出去的金光手鐲，語氣裡滿是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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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攤開雙手，面露無奈：「唉，我已經估得很高了。這種金光款現在市場不流行，上面的鑽石大小也參差不齊，再加上有明顯的使用痕跡……三十五萬，真的算厚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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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口抬頭，瞥了一眼頭頂「高價估收」的典當鋪招牌，他冷哼一聲，語氣強硬得不容拒絕：

「四十五萬。不二價。要嘛收下，要嘛我轉頭就走，找別人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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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幾秒的沉默，空氣壓得人透不過氣。老闆對上火口那雙凌厲的眼睛，背脊一陣發寒，終於勉強擠出笑容，掏出一捆捆厚實的現金。

「……好吧。四十五萬，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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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才對嘛。」

火口將現金塞進外套口袋，笑容乍看溫和，卻帶著讓人心底發寒的狠勁。他轉身離開，腳步帶著一種勝利者的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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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他的身影消失在街口，典當行內的老闆臉上，浮現出比火口還要陰冷的笑容。他將那枚手鐲放進保險箱，眼神裡滿是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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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口不知道的是，那枚被他隨意賣掉的金光手鐲，轉手之後足足換來了三百五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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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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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火口，今天太大方了吧？居然請我們吃這麼一桌！」

有人舉著酒杯打趣，滿臉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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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小撈了一筆，幫了不少忙，算是犒賞你們。」

火口不動聲色地舉起啤酒，仰頭一飲而盡，喉結上下滾動。杯底朝天的瞬間，他的眼神充滿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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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忙？哦……你是說那次保齡球館的事吧？」

旁邊一名男子露出猥瑣笑容，壓低聲音，眼神閃著曖昧的光：「那個戴手環的女生真的不錯啊……我能不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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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

火口猛地將酒杯砸在桌面上，清脆的聲音震得桌上餐具顫抖。整張桌子一瞬間安靜下來。

他沒有說話，只是面無表情地盯著對方，眼神裡透著刺骨的威壓，像是一頭隨時能撲殺的猛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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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嚇得話音戛然而止，脖子一縮，結巴著擠出一句：「開……開玩笑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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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口收回視線，聲音低沉卻冷冽：「那女人，是我的。至少現在是。等我玩膩了……再輪到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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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邊空氣一凝。有人乾笑著打破尷尬：「火口你可真夠狠啊，美人有了，錢也有了。每次出門的開銷，不也都是那位大小姐自掏腰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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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口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卻不帶一點溫度。他攥緊拳頭，聲音壓得低沉而凌厲：「我老早就看出來了。那枚金光手鐲，光是材質就不凡。那天知道她的名字後，我順手一查，才發現她的來頭……千花家的大小姐。那可是能翻雲覆雨的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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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變得陰狠，彷彿閃過某種瘋狂的企圖。

「我還能拿到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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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

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來電顯示跳動著幾個字——【千花里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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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口盯著螢幕，緩緩勾起嘴角，露出一抹邪惡的笑容。

「說曹操，曹操就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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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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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食店的桌邊，火口翹著腳舔著冰淇淋。

「怎麼啦？今天不用上學嗎？這個時間點找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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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艾卻顯得異常緊張，雙手在腿上反覆搓揉，聲音顫抖：「我有些話……想第一個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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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終於吐出壓在心口的重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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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兩個月沒有來月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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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

火口僵住，冰淇淋滴落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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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凝固下來，寧靜像是結冰般延續了好幾分鐘，只剩下速食店裡播放的音樂在單調地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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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里艾顫抖著聲音，雙手掩住臉，眼淚隨著指縫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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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口眉頭緊皺，語氣裡帶著不耐：「我不是說過要妳吃藥嗎？妳怎麼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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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過了……那種藥我過敏得很嚴重。還有……我們明明說好一定要做防護措施的，是火口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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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火口的眼神忽然一沉，冷光閃過，語氣低得讓人心顫：「妳現在是在說……這是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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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里艾慌亂地搖頭，聲音卻越來越小，「只是……我真的很害怕……我不敢跟爸爸他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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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一刻，火口忽然像是想通了什麼，眼睛猛地瞪大，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笑容逐漸裂開，與剛才的冷冽形成強烈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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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是我的錯。」

他壓低聲音，伸手將里艾一把拉入懷中，語氣忽然柔和得近乎溫柔，「我沒有顧慮到妳的感受……我會負責的。抱歉，讓妳一個人承受了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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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懷抱很緊，里艾顫抖的身軀漸漸放鬆，可誰也沒注意到，火口眼底閃爍著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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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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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爸爸，我其實——」

里艾在房門口來回踱步，不斷練習著，指尖因緊張而泛白。腦中回想火口的話——要鼓起勇氣，把真相全盤托出，坦承她想結婚、想跟我一起生活，讓孩子平安健康長大。

她深呼吸一次又一次，心裡拼命給自己打氣。這不是普通的告白，而是從謊言開始的坦白——從第一次沒去補習班開始，她就背負著欺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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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房門被推開。父親仍埋首於桌上的文件。

里艾顫抖著，開始結結巴巴地訴說。窗外大雨傾盆，雨聲拍打著窗櫺，幾乎將房間內所有的聲音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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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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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啊？大半夜的？」

火口揉著眼睛，打著呵欠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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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站著一個全身濕透的身影。雨水順著髮絲滑落，臉上遍布傷痕，顫抖的唇瓣卻一聲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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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艾……？」

火口愣了下，隨即將她拉進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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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跌坐在沙發上，淚水混著雨水一齊流下，支離破碎地吐出剛剛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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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臉漸漸扭曲，聽不完她的解釋，只聽進幾個關鍵：

「欺騙……補習班……手環弄丟……男朋友……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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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踵而至的是響亮的巴掌。

一聲接著一聲，無情的劈頭蓋臉，辱罵如暴雨傾瀉，她的眼淚滂沱。

直到最後一句話，如同冰冷的刀鋒狠狠劃下：

「從今天起，千花家，與你再無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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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艾被趕出家門，孤單的身影，任憑大雨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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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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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我已經沒有家人了……」

里艾聲音沙啞，整個人近乎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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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口沉默了一會兒，低頭撓了撓後腦，眼神卻閃過一抹狠厲。

「拿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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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口哥……你在說……什麼？」

她愣住，雙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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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妳把小孩拿掉。」

他的語氣平淡，沒有絲毫起伏，像是在談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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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不是說好……要一起組建家庭、讓小孩平安長大……我們一起幸福生活嗎？」

里艾的聲音撕裂般哽咽，想哭卻早已哭乾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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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口猛地抓住她的頭髮，把她的臉迫使抬起來，眼神冰冷而殘酷。

「妳爸媽已經不要妳了。妳能養孩子嗎？妳有錢嗎？沒有千花家的名號，妳什麼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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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口哥……不要這樣對我……」

里艾哭喊著，聲音顫抖得快要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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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口卻不為所動。他拿起桌上的煙盒，神色漠然地推開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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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拜託……」

里艾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抓著他的褲腳，聲音淒厲，「我可以去工作！我幫你分擔房租，我煮飯、洗衣、整理家裡……我們一起養孩子，好不好？拜託你，別丟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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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口停下腳步，冷冷回頭，眼神裡沒有任何溫度。

「隨便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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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他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重重甩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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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的寂靜刺得人耳膜發痛。

里艾癱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兩道淚痕深深烙印在臉上。片刻後，她顫抖的手輕輕覆上腹部。

眼神逐漸堅定，她抹去臉上的淚痕，像是決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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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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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依舊準時升起。

只是對里艾而言，每一個清晨都像是被困在同一段時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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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替她辦好了休學手續。

未成年、未畢業、懷孕。

她沒有選擇，只能在現實與責任之間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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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孕時，她自己照顧自己；生產時，她一個人進了產房。

孩子出生的那一刻，她哭了……因為喜悅，也因為沒有人能分享這份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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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在便利商店打工，晚上到餐館端盤子。

火口的房租要繳、奶粉、尿布錢……

一切都壓在她瘦小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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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下午，她照常從便利店提著垃圾袋走到巷口等垃圾車。

太陽有些刺眼，空氣中帶著廢氣的味道。

就在那個瞬間，一道玻璃反光讓她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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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台扭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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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台機器被擺在便利店外角落，斑駁的玻璃黏著灰。

最上方貼著一張顯眼的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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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想要自由嗎？即刻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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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艾怔了一下。

那句話像是一根細針，輕輕戳進她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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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蛋機裡的吊飾有各種形狀：

玫瑰花圖樣、打火機樣式、手槍造型……

而最中間一格，貼著一張醒目的告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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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機率獲得　＊

「隱藏版——自由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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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車的鳴笛聲越來越近，但她沒有動，只是站在那裡，盯著那雙翅膀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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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打開錢包，拿出零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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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

第一顆扭蛋掉下。

玫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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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

第二顆。

打火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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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

第三顆。

又是玫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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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樣的。」

她低聲嘲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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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這不過是扭蛋，一場廉價的遊戲。裡面沒有自由，沒有希望，只有塑膠與幻覺。可她仍舊繼續轉，就像一個快溺死的人，仍本能地掙扎著想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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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包裡的零錢用完了，她又掏出紙鈔去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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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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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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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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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聲，比任何一顆都重。

一顆金色的扭蛋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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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艾呆站著，看著那顆扭蛋在陽光下閃光。

她的手指微微顫抖，緩緩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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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躺著一對小小的白色翅膀墜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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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怔了很久，

沒有哭，也沒有笑，

只是盯著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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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光落在她掌心，那光很溫暖，

「……自由嗎。」

她喃喃地說，語氣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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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知道那不是真的。

她也清楚，這不會改變什麼。

但此刻，這一對小小的翅膀就是她最後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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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艾將它掛在自己手上那枚早已磨舊的銀環上，

靜靜凝視了好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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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輕輕吹過，她抬起頭，目光追隨著雲朵緩緩流動。

她並不是想逃離現實——

她只是，想要「相信」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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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只是虛假的，也好過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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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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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地，那張曾經甜美動人的臉龐被消耗得憔悴不堪，笑容也失去了光澤。

而火口呢？他依舊花天酒地，喝酒、賭博、泡電子遊藝場，與朋友揮霍度日。只要賭輸，他就把怒氣發洩在里艾身上。拳腳與謾罵，成了生活裡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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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敏逐漸長大，幾次試圖替母親擋下火口的暴力，卻總被里艾忍痛拉進房間，緊緊鎖起來，生怕她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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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某個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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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砰」地被撞開，火口滿身血跡跌進來，肩上的袋子重重甩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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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她媽的……」

他粗重喘息著，拉開袋口，厚厚的鈔票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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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事吧！？」

里艾雙眼驚恐，卻仍第一時間撲上前關心火口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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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口勾起唇角，笑得瘋狂：「我沒事，這不是我的血。快！收拾行李，把錢分裝，我們得馬上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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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發生什麼事！？」

她緊握著火口的手，指尖冰冷，聲音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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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那二手車行老闆竟然這麼有錢……只殺掉四個人，現在跑應該還來得及。」

火口說得輕描淡寫，眼裡卻閃爍著病態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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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錢？……你……你到底做了什麼？」

里艾聲音拔高，身體顫抖得快站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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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照我說的做！」

火口暴怒，一巴掌狠狠甩下，把她打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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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地的瞬間，她的目光掠向房門縫隙——小敏正怯怯地窺視著，雙眼圓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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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艾的心瞬間被攪碎，躺在地上閉眼思考了片刻。

下定決心後，里艾忍著臉上的疼痛，飛快爬起來，衝到房間內，把小敏抱住，反鎖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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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顫抖著拿起電話，撥打警察局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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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的火口已經發覺不對，狂吼著衝到房門前，拳頭與腳踢得門板劇烈震動。

「你這賤女人！給我馬上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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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內，里艾聲音顫抖卻堅定，抱著小敏用力安撫：「小敏……妳一定要健康長大……媽媽會一直陪著妳，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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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轟鳴的敲門聲，她朝門外大喊：「警察快來了！你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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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口一怔，隨即憤怒咒罵，奪門而出。夜色中，他瘋狂奔逃，卻仍逃不過響徹天際的警笛與刺眼的紅藍燈光，終究被壓制、逮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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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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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獄裡，他像頭被困住的野獸，眼神陰冷、兇狠，彷彿隨時會撕碎靠近的人。

直到某一天，他感受到一股異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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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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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頓結束後，火口的瞳孔微微發光，隨後嘴角緩緩勾起，露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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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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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終於掙脫了枷鎖，卻只是換上了更沉重、更冰冷的手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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