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 - 第十七話：火花 (七)

晨曦的陽光灑落在校門口，一輛黑色豪車緩緩停下。車身反射著耀眼的光芒，低調卻無法掩蓋那股屬於頂級奢華的氣息。引擎聲方才熄滅，校門口本就熱鬧的聲音像被什麼吸走一般，瞬間陷入短暫的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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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台車……」

「是不是千花家的？」

有人低聲呢喃，但更多人已下意識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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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緩緩推開，一雙纖細卻挺直的腿首先踏出，鞋跟與地面輕觸的剎那，彷彿連時間都為她停滯。微風吹動髮絲，像是特效般慢動作地飄灑開來。陽光在她的臉龐停留，把她白皙的肌膚映照得像是會發光。那雙眼睛閃爍著清澈的光芒，不需要多餘的妝點，就已經美得像不屬於這個世界。從天上下凡的仙女，讓人心甘情願仰望「現實中的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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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花里艾……。」

人群中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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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花。

——名門之女。

——冰山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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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標籤自動浮現於所有人的腦海。她的美貌是毋庸置疑的傳說，成績穩居全國前列，鋼琴、繪畫、舞蹈樣樣精通，更是石油大亨的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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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所有目光都緊緊鎖定著她。

「學姐還是一如既往的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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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豔得像冰山，可是……好想被她踩在腳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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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績、家世、長相，樣樣完美……我們這些人哪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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讚嘆、羨慕、甚至些許慾望，在低語中細碎喧囂。然而她的腳步無比穩定，沒有半點停留。

從校門、走廊、班級門口，到她落座的那一刻，看過來的視線從未減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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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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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堂上，里艾靜靜坐在窗邊。微風輕輕掠過，吹起她的髮絲，陽光及葉影斑點落在臉龐，好一幅世紀名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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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近看，她的眼神深處，卻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孤寂。她低下頭，凝視著手腕上那只昂貴金環。那是父親親手為她挑選的飾品，精美、昂貴、閃耀。它象徵著家世、榮耀、權力。

但對她而言，那是一副無形的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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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到大，她的人生被安排得井井有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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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族小學。

——私立外語中學。

——政商名門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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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必須是第一，必須端莊完美，必須成為家族未來的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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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這只手環，如同手銬，冰冷無情。

將她的人生困住，華麗卻枯燥，高貴卻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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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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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鐘聲響起，教室裡瞬間充滿笑聲。里艾正低頭收拾書包，後方傳來同學們愉快的討論聲，充滿青春的喧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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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去唱歌吧！今天星期二有優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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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不是說要打保齡球？你們上次輸慘了，不想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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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好啊！先打保齡球再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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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之前，先去一中街吃串燒跟牛排，不吃飽怎麼有力氣KO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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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聲此起彼落討論著放學的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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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里艾的手停在書包上，僵硬不動，指尖顫抖著，像是心底有什麼在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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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

一聲突兀的椅腳摩擦聲，硬生生切斷了這份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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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

里艾猛地雙手拍在桌面上，聲音清脆，震得空氣一瞬凝固。她猛然起身，大步走向那群正談笑的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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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頭向下低垂著，雙手緊握成拳，微微顫抖。沒有說任何一句話，直直地站在同學們前面，壓抑不住的情緒從她形影中滲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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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里艾同學？」

一名女生小心翼翼地出聲，語氣裡滿是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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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我們太吵了？抱歉！」

有男生立刻比了個雙手合十的道歉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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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下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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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帶我一起去一中街吃飯！」

她低著頭，聲音卻洪亮，迴盪在整個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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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驟然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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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誰都未曾想過的場景。冷豔如冰山的校花，第一次用這麼迫切的語氣，向同學們發出懇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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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數秒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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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帶我一起去唱歌！」

她的聲音更大了，帶著顫抖，卻不容退縮。頭依舊死死低垂，額前的髮絲遮住了臉龐，只能隱約看見她泛紅的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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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笑聲與驚呼逐漸爆發開來。

「蛤！？真的假的！？我一直以為里艾每天都要補習，根本不可能跟我們出去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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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里艾同學原來也有這麼可愛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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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豔什麼的，全都是假象啦，這才是真正的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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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同學們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龐，胸口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猛擊，心臟怦怦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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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艾咬著下唇，臉上的紅暈在白皙的肌膚上格外顯眼。這一刻，曾經遙不可及的校花，不再是雲端上的高冷女神，而是真實的「高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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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艾苦惱地向同學們訴說，答應爸爸每天放學都要去補習的煩惱。

同學們湊上前來，七嘴八舌地和她說著話，有人還笑著幫她編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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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說學校開始晚自習啦！提升重點學生升學率，保送第一志願，大人聽到這一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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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快，打給你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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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推擠與笑鬧中，里艾顫抖著拿起手機，深吸一口氣，撥通了家裡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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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爸爸嗎？學校今天開始晚自習，為了提升重點學生升學率……嗯，對……」

她努力讓聲音保持鎮定，卻還是因緊張而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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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上電話後，她長長吐了一口氣。周圍同學們立刻歡呼，將她拉進青春的隊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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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同學們看著她微笑的盛世美顏，心臟又被狠狠地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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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冰冷的校花第一次踏進了同儕的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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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漿……青菜……蛋……蚵仔！」

里艾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夾起一塊蚵仔煎，舌尖剛碰到酥脆的外皮，內裡卻是滑嫩的蛋香與鮮甜的蚵仔，還有一股帶著微甜的醬汁味在口中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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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太好吃了吧！！」

她忍不住驚呼，眼睛睜得大大的，瞳孔發亮得像倒映了一整片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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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們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有人打趣道：「里艾，妳該不會是第一次吃蚵仔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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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里艾立刻點頭，臉頰因興奮泛起紅暈，嘴角還沾著一點甜辣醬，卻渾然不覺。她雙手緊緊拉住身旁同學的手，像孩子般急切地問著：「下一攤呢？下一攤要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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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們被她這副模樣逗笑，有人立刻接話：「當然是大腸包小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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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鹽酥雞，這可是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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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定要喝珍奶！沒有珍奶就不算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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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艾聽得眼睛閃閃發光，整個人散發出從未有過的朝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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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她完全忘卻了過去那些規矩與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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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的她，坐在家裡寬敞得過分的餐桌前，桌面鋪滿精緻餐具與昂貴料理，卻總是冰冷。父母的位置遙遠，交談也稀少，唯一能聽見的聲音，只有刀叉敲擊瓷盤的清脆回音。那樣的飯桌，華麗卻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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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她站在熱鬧的夜市街頭，周圍是人聲鼎沸、油煙翻騰，與同學們肩並肩大口咀嚼著平凡卻充滿人情味的小吃。嘴角的油光與甜辣醬，反而映出了最真實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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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就是快樂的味道嗎？」

里艾小聲呢喃，卻被同學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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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啊！妳以前到底都吃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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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級牛排、魚子醬、松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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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靠！難怪里艾妳第一次吃蚵仔煎會這麼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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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聲此起彼落，里艾沒有反駁，她只是紅著臉笑了笑。她打從心裡覺得，這份快樂，比起任何昂貴的寶石飾品，都要真實與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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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ke！」

球瓶轟然倒地，整齊劃一，聲音在保齡球館內迴盪。燈光閃爍的瞬間，電子屏幕上跳出那耀眼的「Strike！」字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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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又全倒！？里艾……妳難道是怪物嗎？」

一名男同學驚呼，手裡的可樂差點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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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是第七次。連續七次全倒，完全沒有失手。

站在球道盡頭的球瓶，在她手中毫無抵抗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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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們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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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輸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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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應該說，根本沒開始就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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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里艾抱著球，站在球道旁，微微歪著頭，困惑地眨著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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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這遊戲……就是要把全部的瓶子打倒。難道……我搞錯了嗎？」

她的語氣認真又帶著一絲天真，像小孩子一樣單純，可愛得過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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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這樣說沒錯啦……」

男生們苦笑，心臟再次承受了名為美麗的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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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你們男生今天輸定了！」

女同學們大笑著，伸手搭上里艾的肩膀，故意拉長聲音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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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好的喔～～輸了要請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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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這根本犯規吧！有里艾在場，誰還敢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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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我們這場唱歌賭局一開始就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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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們哭笑不得，卻也無法否認心底的怦然心動。大家笑鬧成一片，氣氛熱烈到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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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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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方，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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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歌？你們也要去唱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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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同時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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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名年輕男子，穿著簡單的襯衫與牛仔褲，打扮乾淨卻不失氣質。他的五官秀氣，眼神帶著一絲羞怯，彷彿第一次鼓起勇氣與陌生人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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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停留在里艾身上，又快速地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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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要跟我們一起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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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輕輕撓了撓後腦，帶著些靦腆，嘴角勾起一抹極具親和力的笑容。那笑容，乾淨得耀眼，瞬間讓人卸下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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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同學們愣了一下，隨即臉頰泛紅，互相交換著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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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笑容……誰拒絕得了啊？」

有人小聲討論，卻好像已經不需要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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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鬧聲沉寂了一瞬，空氣像是凝住。

里艾也愣住，手裡的保齡球還沒放下，心臟卻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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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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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愛只能夠——獨自擁有——」

麥克風在同學手裡傳遞，歌聲與笑聲此起彼落。有人唱得五音不全，惹得全場大笑；有人一展歌喉，美妙歌聲在狹小的包廂內迴盪，引來一陣陣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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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艾靜靜地坐著，眼神閃爍著光，隨著節奏拍手，偶爾忍不住跟著哼唱。這是她第一次參加這樣的聚會——沒有鋼琴比賽的緊張，也沒有家族宴會的拘束，而是單純的青春、單純的快樂。包廂裡燈光閃爍，五顏六色的光束打在她白皙的臉龐上，她完全沉浸於笑聲與掌聲間，心口一種陌生的雀躍感不斷擴散開來。讓她感覺既夢幻又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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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道視線默默注視著她。

男子看了看她手腕上閃閃發光的金環，視線微微停留，隨後抬起頭，眼神游移到她的臉龐。他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坐到里艾身旁，與喧囂的氣氛格外不同，他的動作顯得小心又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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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妳叫什麼名字？」

他的聲音帶著些許緊張，手指下意識地撓了撓後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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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艾愣了一下，轉頭與他四目相對。眼神直勾勾的看著男子：「我叫里艾，千花里艾。」

燈光照映下，她的雙眼澄澈發亮，連她自己都沒發現，此刻的她美若天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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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火口，火口太郎。」男子笑得有些羞澀，連忙拿起桌上的飲料一口喝下，像是在掩飾自己的緊張。「我這樣突然邀約你們……會不會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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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啊。」里艾搖搖頭，眼神真誠，「大家都玩得很開心，我也很開心。但是……這樣讓你們請客不好吧，我等等拿錢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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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啦！不行！」火口語氣忽然變得急促，隨後像是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立刻低下頭。短暫的沉默裡，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只金環上，眼神變得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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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他鼓起勇氣，聲音壓得很低：

「其實……我剛剛在保齡球場第一眼見到妳，就覺得妳很漂亮……我可以……知道妳的電話號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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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手緊張地將手機遞到她面前，眼神閃躲卻真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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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艾的心像被輕輕擊中，視線微微顫動。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第一次被人主動要電話。她的臉頰緩緩泛起紅暈，雙眼閃爍著緊張與喜悅，嘴角輕輕上揚，她抿唇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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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要先唱一首歌給我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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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絢爛，火口接過麥克風，歌聲響起。不同於同學們剛才的嬉鬧，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旋律及歌聲在狹小的空間裡環繞。學生們驚訝後很快被感染，紛紛揮舞雙手，跟著搖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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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內就像是一場小型演唱會。而在眾多視線中，里艾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火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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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回到家，洗完澡後，里艾躺在冰冷又寬敞的加大雙人床，她將自己整個人埋進棉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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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卻怎麼也停不下來——回想今天發生的種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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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向父親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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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跟同學並肩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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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吃街邊小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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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被人要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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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 里艾腦中閃過男子深情演唱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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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頰頓時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她用棉被蓋住臉，卻怎麼樣也遮不住心臟的劇烈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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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口太郎……」

她小聲唸出這個名字，像是怕被其他人聽見。

總感覺胸口悶悶的，笑容卻忍不住浮上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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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她還不知道，這個名字，會將她的人生帶往截然不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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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平凡的快樂，僅僅只是人生的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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