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 - 第十三話：火花 (三)

黃昏的風帶著寒冷，吹過街道時透著股莫名的沉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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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時候發現不見的？」子澤邊跑邊問，氣息中帶著急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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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縭咬著唇，聲音有些顫：「我中午的時候打給小敏，她還接了，說剛吃完午餐……下午我再打一次，她在通話中。放學再打，就沒人接了。我連忙趕回家，才發現——小敏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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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沒有多說話，腳步聲急促地敲打著水泥地面。

幾分鐘後，結縭家門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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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的空氣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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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亂的沙發靠墊、歪倒的椅子、掉落一地的漫畫本——像是有人匆忙間翻找過什麼。三人分頭檢查每一個角落，卻沒有任何小敏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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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台是妳的嗎？」青空在桌角旁停下，指著一支掉在地上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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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縭的眼睛瞬間睜大：「那是我給小敏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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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空皺眉，點開通話記錄——第一條顯示為

**「天心幼兒園」**

時間是下午 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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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只是想老師了？」武山試著緩和氣氛，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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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澤看了看窗外天色：「這邊到天心幼兒園只有五分鐘路程，我們先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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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兒園外的路燈剛點亮，暖黃的燈光打在鐵門上，映出斑駁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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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您好，請問小敏有在裡面嗎？」結縭壓下心中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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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老師愣了一下：「你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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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小敏的表哥表姐，想給她個驚喜，來接她放學。」青空笑得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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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似乎放鬆了些，卻搖搖頭：「小敏下午就被爸爸接走了啊。我還想說她今天請假，結果她爸爸自己來幼兒園，說要帶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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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縭的手指慢慢收緊：「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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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呀，打電話過後不到五分鐘，小敏就來到門口，跟爸爸走高興得連書包都忘了，你們帶回去吧。」老師轉身，取出一個粉色的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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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走到門口的路燈，臉色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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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敏結晶力量爆發那天……你們有看到她爸爸媽媽嗎？」武山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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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空皺眉回想：「小敏有說過——

『媽媽被爸爸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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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澤看向結縭：「她在你那邊有提過父母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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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只說過想看電視，因為會看到爸爸。我也不懂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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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空的表情忽然僵住——「爸爸……電視……？」像被電擊一般，他迅速翻開小敏的書包，找到聯絡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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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護人父親欄中，赫然寫著——「火口太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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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空的手顫了一下，腦海中閃過幾天前的新聞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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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重罪犯越獄，不知去向，其中一人——火口太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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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字和臉孔，如同毒刺一樣紮進他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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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小敏的爸爸是危險份子！」青空咬緊牙關，「而且她說過，媽媽被他抓走了——小敏可能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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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縭的眼神瞬間冷如刀鋒：「誰都別想傷害小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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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山的聲音顫了顫：「新聞上不是說……殺人、搶劫、性侵……？我們該去報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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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空搖頭，聲音壓得很低：「不……新聞裡有越獄現場的畫面，牆壁上有一個個非人為的巨大洞口……他們，很可能是結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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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剛落，武山餘光瞥見幼兒園屋頂，一隻白色兔子正靜靜蹲在那，毛皮閃著微弱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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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小敏的？」子澤感應到也猛地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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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跳下屋頂，落在他們腳邊。比起第一次見面時，牠明顯瘦小許多，雙耳下垂，眼神焦急，咬住子澤的褲管往前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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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是要.....帶我們去找小敏……?」青空疑惑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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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跑跳到眾人前面，回頭看了他們一眼，然後躍入街道的陰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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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心領神會，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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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棄大樓內部⸻10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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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的牆面滲著乾涸水痕，遍地焦黑斑讓整樓空間陰森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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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層中央，一塊空曠的水泥地上，七八名年輕男女雙膝跪地，有學生，有小孩，亦有成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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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被粗糙的麻繩死死捆住，眼睛與嘴巴都被髒布封住，細細的低鳴啜泣在空曠樓層裡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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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行總理的千金……國會議員的兒子……房地產大亨的獨生子……還有玩具製造商的二兒子？」

男子緩緩踱步，身形高挑，眼窩深陷，頭髮火紅，鬢角帶一縷白。手指在他們的肩膀上緩緩滑過，像屠夫在挑選最肥美的牲口。

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笑容，看著這些一件件待宰的「商品。」

而他是⸻火口太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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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金次，你確定這些雜碎夠格？還要留著？我看直接撕票比較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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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影中走出另一名男人……

「有銀行千金就足夠了，其他的……是你要求當備用的保險。」金次皺著眉，語氣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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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行啊。」火口太郎咧開嘴，露出一抹詭異的笑，「那其他的，就送他們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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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他的右手微微抬起，一團深紅色的光在掌心扭曲翻騰，隨即化為炸裂的火花，像將一場小型爆炸握在手中，滋滋作響，伴隨著燒焦空氣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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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次臉色一變，瞬間閃到他身邊，緊抓住他的手腕：「沒必要傷害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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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口太郎側過臉，笑容卻沒有半點溫度：「金次阿，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分？別忘了你的保障。你想失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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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團火焰像被他的語氣煽動，猛地膨脹，光影將金次的臉映得蒼白。金次的手指微微顫抖，終於還是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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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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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口太郎將燃燒的右掌，緩緩按在一名男青年臉上。空氣中響起刺耳的「滋——」聲，如同生肉緊貼滾燙的鐵板。這聲音在廚房裡或許代表著美味的開始……

但此刻，卻伴隨著慘烈的尖叫與撕心裂肺的掙扎，混合著燒焦的皮膚與鮮血的腥味，鑽進在場每個人的鼻腔與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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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口太郎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像在陶醉地品味自己的傑作：「哈哈哈……小敏，聽見了嗎？爸爸是與眾不同的……爸爸是特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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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敏的眼睛被黑布蒙著，沉默地站在他身後顫抖，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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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隨著白兔來到廢棄大樓前。

牆面斑駁，窗戶破碎不堪，燈光卻照不進去，只有黯淡的月光籠罩在門口。兔子停下，鼻翼急促顫動，像是在確認氣味。下一秒，它緩緩轉頭，望向眾人。

四人站在入口，沒有人說話。子澤、青空、結縭、武山的臉色同樣陰沉，眼底掠過不安——那種感覺，無需言語，彼此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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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感覺到了吧。」子澤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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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動……太強了……」武山按著肩膀，像是在壓制某種不受控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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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晶的共鳴，在每個人身體裡炸開。像是空氣被擠壓，呼吸被掐住喉嚨，皮膚被細針不斷刺入，全身的細胞都在本能地警告——別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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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縭的玉環驟然閃爍綠光，化作晶瑩玉色太刀。她咬緊牙關：「小敏……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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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三人對視一眼，眼睛一閉，深吸一口氣，睜開後踏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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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樓內，充斥著燃燒與煤土的味道。兔子在前方引路，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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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六樓時——

一個光影猛地從上方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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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子澤本能地將青空撲向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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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青空與子澤重重摔在地上。煙塵瀰漫，嗆得他們咳嗽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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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視線清晰時，一名男子正站在他們四人中間，雙手各握一把巨斧，斧刃閃著橘紅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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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右手的斧，將白兔死死釘在地板，瞬間斬成兩半；另一斧，原本直劈向武山，結縭反應極快地將武山踢開，同時雙手舉刀擋下，太刀與斧刃碰撞的聲響如雷鳴般炸響。

她的虎口立刻裂開，鮮血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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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所有人都明白——

這男人的力量，遠遠在他們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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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量，太大了。」結縭咬牙，雙臂因衝擊而顫抖。「結縭！沒事吧！」子澤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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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但這男人……」結縭的目光掃向化成粉塵的兔屍，眼神變得兇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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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田金次？」青空的聲音壓低，確認那是新聞中的另一個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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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次收起斧頭，站在中間，面無表情，只有眼神掃過在場四個人，眼中的凶光像是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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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沉穩，卻壓得空氣都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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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四個，有兩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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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現在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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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死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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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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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晶可以守護，若與邪惡同步亦可帶來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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