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 - 第十二話：火花 (二)

「欸……等下要去四樓上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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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沒準備耶，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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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傳來同學的談話與腳步聲，門「啪」的一聲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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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

上課鐘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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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山揉了揉眼睛，抬起頭，望向空蕩蕩的教室。

正常人應該會愣住——怎麼一個人都沒有？

但武山卻沒有絲毫驚訝。對他而言，這種場景已經再熟悉不過。他伸了個懶腰，視線越過空桌椅，落在窗外操場。

陽光下，正在進行大隊接力的學生們吶喊助威，笑聲與鼓掌聲此起彼落，映照著青春。那份熱鬧，卻與他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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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山站起來，走向黑板，習慣性地把課堂上留下的板書擦掉。粉筆灰散落在空氣中，他默默看了片刻，才轉頭走向教室後方的布告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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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堂課原來在四樓自然教室啊。」

語氣淡淡，像是在對空氣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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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樓教室裡，兩兩同桌，前後笑鬧聲不斷。武山依舊選擇最後一排角落，一個人靜靜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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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分組喔，三到五人一組，報告下課前交上來。」老師在講台上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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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山望著桌面，長長嘆了口氣。

「我才剛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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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走到講台前，聲音輕卻堅定：

「老師，不會有人跟我一組。我自己一個人可以嗎？」

老師微愣，卻什麼也沒說，只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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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山回到後排，一個人攤開筆記本，將手放在桌上。指尖輕敲桌面，像是在回應自己胸口深處滲出的孤單無奈。

「已經夠特別了，現在還要更特別嗎……」他低聲喃喃。語氣沒有起伏。

下課鈴聲響起，他走進洗手間，推開門時迎來一陣冷清的空氣。

水龍頭下，他低著頭洗手，指尖被清水覆過。抬眼時，餘光落在一旁的洗手乳——瓶身亮潔，半透明的綠色液體在光下閃著乾淨的流光。

而就在它旁邊，孤零零放著一塊肥皂。

皺巴巴的表面佈滿裂痕，邊角殘缺，像是被隨意丟棄後又被撿回來的。沒有人會用它，因為誰都嫌它「髒」。

武山伸手，指腹輕觸那塊肥皂，眼神黯淡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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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我一樣呢……」他低聲喃喃。

「明明還能用，卻因為看起來不乾淨，就被放在這裡，沒有人會去碰。」

他收回手，水滴順著指縫滑落。鏡子裡的倒影正像那塊布滿裂痕的肥皂一樣，存在卻不被需要。

武山長長吐了口氣，轉身離開。洗手間門「吱呀」一聲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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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

武山踏著快步，心中有一點雀躍。

「龍蝦麵包，我可是期待了一個星期啊……我每周來上課的動力。」

他加快腳步，目標方向⸻學生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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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隊的人潮擁擠，他悄悄側身張望：

「五、四、三……呼——到我是最後一個。」

一絲久違的幸運感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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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他聽到背後同學的對話：

「今天是乙泰同學出院第一天吧？」

「對啊，她不是最愛龍蝦麵包嗎？本來想買來給她驚喜，不過看這人潮，應該沒戲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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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山怔住。看了看手裡的餐券——最後一個名額，在他手中。

他沉默片刻，輕輕把餐券放回窗口，對販賣阿姨擠出一個笑。

「這份，給後面的人吧。」

說完，他轉身離開，沒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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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腥……鮭魚的還是不行啊。」

武山坐在校園邊緣的樹蔭下，一個人咬著龍蝦麵包的替代品。嘴角有苦笑，卻沒有怨言。

遠處是喧囂的球場，他在這裡卻像隔著一道透明的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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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山驀地驚醒，維持著一個詭異的姿勢，像草原中的稻草人，僵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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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好麻……」他揉了揉脖子，臉上的睡痕被夕陽染得格外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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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眯眼看了看手錶——

「五點三十五……放學那麼久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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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間教室空蕩蕩的。沒有人叫過他，也沒有人注意到他還在。

武山伸出手，指尖上亮起一顆小小的橘黃色光球。光芒溫潤，像一顆靜靜跳動的心臟。

「回家吧……朋友。」

他的聲音低沉而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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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校門口，他忽然聽見背後有人喊：

「喂——棒球選手！」

回頭望去，是兩個渾身灰塵的少年。子澤、青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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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晚還在學校，那麼認真喔！」子澤笑著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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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可是棒球隊王牌，肯定留下來做特訓啦！」青空挑釁似的揶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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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山愣了愣，嘴角卻勾起笑容的弧度。

「你們……怎麼全身是灰？還這麼晚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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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學校有個秘密基地，做點特別訓練嘛。」子澤理所當然地說。

「器材室就器材室，還秘密基地……」青空翻了個白眼，「而且你剛剛賭輸我，記得欠我雞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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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子澤突然把一個熱騰騰的雞蛋糕遞過來。

「這家店我研究透了，五點半剛出爐，超好吃！」子澤嘴巴鼓鼓的吹氣，彷彿有木炭在他嘴中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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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山接過，臉上先是浮現罕見驚訝，隨即是真心的笑容。他咬下一口，燙得嘴巴鼓鼓的，忍不住也學子澤吹氣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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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下次記得一起來器材室，我需要好好"訓練"一下。」青空一臉陰險的笑，拍了拍他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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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是……上了賊船吧。」武山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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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下，三人肩並肩走出校門，光影交錯，像一幅青春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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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新發現嗎？」青空忽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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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你們都是當下就感受到變化嗎？」武山猶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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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澤仰頭：「我是在課堂上，突然就觸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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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白癡敲到，手變硬的。」青空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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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北！」子澤笑罵。

兩人圍著武山你追我跑，鬧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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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山低聲說：「我……什麼也沒感覺。只是正常地上課，正常地一個人吃飯，正常地……放學被留下來。然後……像是體內的某種東西累積了很久，在那一瞬間，我覺得自己能釋放出來……所以就把他們彈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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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啊，我有看到！當時我還以為你會是反派呢！」青空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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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該不會你能放龜派氣功吧？」子澤立刻腦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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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超能力前輩，儘管隨便問吧！」兩人同時搭著武山的肩，笑聲響徹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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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一刻，武山忽然意識到——

「朋友」這兩個字，原來是這樣的味道。

能胡鬧，能分享，能並肩。

原來，他也能屬於某個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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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打鬧間，一道疾影忽然衝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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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女孩喘著氣，頭髮在風中飛舞。汗水沿著臉頰滑落，眼神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慌張。

三人定睛一看發現，是熟悉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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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縭？」子澤愣了愣。

「怎麼了……跑成這……

語音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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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縭抬頭，神色緊繃，聲音顫抖——

「小敏……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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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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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友情的開始，往往就是命運變化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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