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 - 第十一話：火花 (一)

滋——滋——滋——

煎鍋上油花炸開的聲音，是為清晨奏起的序曲。

結縭站在廚房裡，微微俯身，靈巧地翻動著鍋中的培根。油脂滲出，遇上鐵鍋的高溫瞬間散發出濃郁的香氣，香氣沿著廚房慢慢蔓延。

另一邊，金黃色的蛋液在薄餅上緩緩鋪開，細緻的香氣伴隨翻面的動作飄散而出，與培根的鹹香交織成一首美味的早晨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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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的瓦斯爐上，味噌湯正咕嚕咕嚕地冒著白霧，海帶與豆腐在湯中輕輕浮沉，像是在水面上做慢舞。

結縭側過身，熟練地將米飯捏成一顆顆飽滿的飯糰，手法穩而輕，飯香伴著微微的熱氣撲面而來。她還特地將青菜及豆乾切碎拌入其中——既能增加口感，也更營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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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邊，小敏已經忍不住湊過來，鼻尖微顫，深深吸了一口氣。

「好香喔……」她小聲嘀咕，臉上漾開了忍不住的幸福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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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縭將蛋餅切成方便入口的大小，放到盤中，語氣溫柔地招呼——

「來，小敏，趕快吃早餐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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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漂亮姊姊！」小敏眼睛發亮地坐上椅子，像看到寶物一樣盯著餐盤。

兩人邊吃邊看著電視上播放的新聞，電視傳出的播報與餐具碰撞的輕響交錯，讓客廳在此刻就像回到大事件發生前的平凡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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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敏，雖然幫你請了一個禮拜的假，但還是要學習喔。」

結縭擦了擦嘴角，拿起課本，翻開後用筆在幾頁上標註重點，「這是今天的作業，寫完了才能看電視，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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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小敏點點頭，但嘴角還掛著一片味噌湯裡的海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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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縭忍不住笑了，替她把海帶拿掉，接著又叮嚀：「午餐我放桌上，餓的時候可以直接拿來吃。姊姊要去上課了，如果有問題就長按這支手機的 4 號鍵，姊姊就會出現。

還有，你午餐吃完要打給我一次，下午我放學後也會打給你，確保你有乖乖的喔。晚上——我們去吃漢堡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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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小敏一下子跳起來抱住她，「我一定要跟媽媽說，姐姐是超超超超級大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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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件事最重要。」結縭故意眯起眼，語氣神秘，「誰來都不能開門喔，只有聽到姐姐的聲音才能應門……不然，會有大怪獸來抓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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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怪獸！」小敏瞪大眼，下一秒就被結縭追著在客廳跑，笑聲在屋裡回蕩，此刻兩人像極了親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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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末的微風帶著淡淡涼意，太陽並不炙熱，像是吹冷氣時蓋上一層薄棉被 —— 溫暖得剛剛好。

操場邊的階梯上，子澤與青空穿著體育服，慵懶地躺在陰影陽光交匯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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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被爺爺唸了一頓，都幾歲了還能把制服穿成這樣。」青空有氣無力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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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像是剛跟怪物纏鬥過哩。」子澤打趣「不過你爺爺的手藝是真的好，完全看不出來之前的慘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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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當然，我爺爺可是超級爺爺，搞不好他也有結晶的力量呢。」青空得意地揚起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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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好像真的越來越多結晶者出現了……」子澤語氣帶著期待，「你有看新聞嗎？要是能看到什麼『穿著高中制服的學生，在火場救下所有人』的報導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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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太多了吧。」青空搖頭，「結晶者的事大概都會被當作意外事件吧。學校管線爆裂、醉漢昏倒在巷弄、動物園走失的動物、火災……這些事在現實社會本來就會發生，不足為奇。只是……」

他的聲音漸漸低下來，腦中閃過另一種可能——也許政府早就在暗中壓下更多事件及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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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人影忽然出現，擋住了兩人臉上的陽光，投下一片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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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山？」子澤眨了眨眼，「你也體育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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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山笑得有點不好意思，「對啊，不過我都坐在階梯，因為體育服總會在上課前不見……」

他很快轉移話題，「剛剛在後面看到你們就過來了，你們在聊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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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結晶的事啊。」青空眯起眼，「有沒有想過我們要組什麼隊名？『結晶護衛隊』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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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屎一樣的idea。」子澤毫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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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結晶……」武山壓低聲音，「你們有空嗎？跟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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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的教室內，武山脫下制服。白皙的皮膚帶著淡淡光澤，水潤感十足，肩線流暢，隱隱透出健康的血色。那一瞬間，他的神情甚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羞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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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呼吸，他右肩上緩緩浮現出一塊橘黃色的結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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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操控它？」青空的目光緊盯著結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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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可以吧……我現在可以用意識讓它浮現出來」武山深吸一口氣。

結晶彷彿感應到他的意志，發出一抹亮光，接著幻化成一顆橘黃色的小球，懸浮在三人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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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TF……這也太炫砲了吧！」子澤瞠目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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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可以做到這種程度..？」

小球在武山手勢的引導下，輕盈地繞著他的身體劃出弧線。子澤和青空的視線忍不住隨著它轉動，射出崇拜及羨慕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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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它能幹嘛？」青空忍不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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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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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武山尷尬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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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你沒試過嗎？」子澤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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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傷到其他人……」武山腦中閃過上次三樓事件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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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吧！這麼帥的東西怎麼可能沒有功能？」青空長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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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對著那個垃圾桶試試看！」子澤指向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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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山照做，小球緩緩飄向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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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砰——

碰到的瞬間，垃圾桶猛然砰地一聲彈起，裡頭的紙張如被炸裂的氣流推進，化作一群脫韁的白色碎翼，呼嘯著四散於空中，在光影交錯間翻飛盤旋，將整個空間染成一場白色暴風雪，最終如秋末的落葉飄零，靜靜地落在教室的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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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這一切都是子澤與青空的幻想，實則什麼也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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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沉默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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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一個球？」子澤忍不住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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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山尷尬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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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吧……武山你把球操控碰到子澤身上看看！」青空笑得壞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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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喂！萬一碰到，我被人間蒸發怎麼辦！像薩諾斯彈指那樣！」子澤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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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擔心，你只是世界的一粒塵埃，沒人會在意的。」青空一臉認真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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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講這種—— 」子澤還沒說完

——嘟——砰——!

小球輕輕碰上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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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依然明亮，涼風依舊吹徐，歡笑聲仍從操場不斷傳來——

依舊什麼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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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差一點就為民除害了。」青空長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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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死啦！」子澤作勢追打，兩人在教室裡鬧成一團。

武山站在一旁，看著這場混鬧，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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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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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真的什麼都沒發生？」青空雙手扶著桌子喘氣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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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好像被一顆棒球碰到，但比棒球要軟的多，就這樣，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子澤摸著剛剛被球觸摸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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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我可以成為棒球職業選手的意思嗎……？」武山露出尷尬的招牌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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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澤挑了挑眉

「搞不好喔，你也許能投出超過200公里的火球。要是觸身……那可是貨真價實的必殺技。」

「我是說真的會掛點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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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空接過球，低頭摸了摸：

「應該不可能啦……太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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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眼，嘴角一勾，

「不像我——這麼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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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下課鐘聲在此刻響起，劃破了教室裡短暫的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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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處⸻

一棟大樓外，封鎖線在微風中飄動。

大樓內的深處，空氣混雜著霉味與燒焦的氣息，牆面剝落、地面散落著水泥塊與斷裂的鋼筋。殘破的窗縫中，僅有一縷光線斜射進來，映照在椅子上的女子身影。

她雙手雙腳被粗繩緊緊反綁，早已磨破滲血，皮膚上布滿青紫與割痕，臉上乾涸的淚痕像是凝固的懼意。她低著頭，呼吸急促而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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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層中迴盪，愈來愈近。每一步，都在踩碎地板與她的心跳。

男人走進光影交界，身形高大，神情漠然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壓迫。他伸手，粗暴地抓住女子的頭髮，迫使她抬起頭直視自己。

另一隻手緩緩抬起，掌心朝上。隨著指尖微微收攏，一團火紅色的結晶光芒在他的掌心凝聚成形，宛如液態的岩漿在皮膚下翻滾，散發著逼人的熱浪。火花「噼啪」竄出，落在地面上立刻燒出焦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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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他的聲音低沉而緩慢，撕裂著空氣，「差不多該告訴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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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紅的光映在瞳孔深處，燒灼的是……她僅存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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