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 - 第十話：月亮很圓

空氣像被什麼壓住了一樣沉悶。陣陣猛虎低沉的喉音迴盪著走廊

青空被老虎拍了一掌甩飛後，制服肩口赫然多了三道明顯的抓痕，裂開邊緣還捲著白色棉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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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澤倒吸一口氣：「青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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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空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臂，低聲道：「這隻老虎跟剛剛那頭熊不一樣……」

他盯著不遠處正低伏著身子的金色猛虎——動作像繃緊的彈簧蓄勢待發。

「速度比熊快很多，力量雖然沒那麼誇張，但……」青空的嘴角抿成一條線，「牠根本在逗我們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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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的確如此。

不管兩人如何逼近，老虎總能在距離差一點的時候輕巧一閃，尾巴或爪尖在他們身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疼。

不到兩分鐘，兩人就被逼得氣喘吁吁，制服和手臂上劃出好幾道淺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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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哈……」青空一手扶著牆，另一手擦去額角的汗水，「我們把牠……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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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澤點了點頭，兩人一前一後緩緩收攏包圍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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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安靜得過分的空間裡，只剩水龍頭不規則的滴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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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青空猛地前衝，企圖從老虎背後切入視線死角，一擊制勝。

趁著老虎回頭瞬間，子澤同時迎面而上，以斥之力身影化作殘影，指尖泛起淡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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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咻——啪——」

猛虎尾巴像鞭子一樣呼嘯而過，狠狠掃在青空臉側！

衝擊力讓他整個人踉蹌側翻出去，擦出一串悶響。

子澤指尖觸及到老虎肩膀的瞬間，老虎縱身一躍，輕盈落在旁邊的高台上，居高臨下盯著兩人，金色的眼在夜色裡像刀一樣閃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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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空抬手摸了摸臉頰，皮膚火辣得像被烙了一道掌印。

子澤看了一眼，忍不住嘴賤：「你的臉……像極了在女廁被抓到的變態，被搧紅得很誇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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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北了啦。」青空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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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的尾巴微微擺動，蜷縮著身體似拉緊的弓，在蓄力準備要再往兩人身上招呼。

子澤眼神一挑露出笑容—— 剛才，自己的手已經觸摸到牠。

「……你好像被我碰到了？」

「蛤？」青空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子澤順手拍上了旁邊的牆，下一秒拉著他猛地橫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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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咻——咻——咻！」

老虎的身軀像被什麼無形的力量拉扯，爪子死死嵌進地板仍被硬生生拖離，掀起大片木屑與灰塵。

牠的四肢瘋狂掙扎，標記間的強烈引力將牠整隻拋向牆面——「砰！」一聲，震得牆灰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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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空瞪大眼：「靠……你這種能力真方便。」

子澤深吸一口氣：「很危險的好嗎……剛才要是牠看向我，可能我就少一隻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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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還在掙扎，低吼聲混著利爪刮地的刺耳摩擦，讓人牙根發麻。

青空甩了甩手臂，鬆一口氣：「剩一隻了，我們現在像不像什麼捕獸大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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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高舉覆著武裝的右拳，透明的光在拳套上流轉 —— 這一擊足以結束戰鬥。

拳鋒下墜的一半時，一道清脆卻帶著顫抖的話語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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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哥——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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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空的手，瞬間停在半空。

子澤與他同時轉頭，看向教室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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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騎著巨大白兔的小女孩——眼淚正沿著臉頰大顆大顆滑落。

她哭著喊：「虎虎只是想要……保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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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怔住。

回頭再看老虎，那雙金色的眼睛，已經失去了先前的兇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焦急與心疼的低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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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澤與青空對視。後者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子澤伸手觸牆，撤去了吸引的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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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虎落地後沒有立刻攻擊，而是緩緩走向小女孩。

牠低下頭，輕輕舔了舔女孩的臉頰，發出低鳴的呼嚕，然後伏在她身邊，像護衛一樣擋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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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子澤忍不住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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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熊！」女孩看向他們後方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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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猛然想起——還有一隻猛獸，可能已經從昏厥中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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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望去，那片塌陷的牆面與煙塵間，熊的巨大身影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隻巴掌大的泰迪熊玩偶，安安靜靜地躺在瓦礫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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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空挑眉：「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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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撿起玩偶，走到女孩身邊遞給她：「這是妹妹的嗎？」

女孩吸了吸鼻子，點頭接過，抱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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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空看著她手裡的三個玩偶——熊、虎、兔

——突然恍然：「原來，這是妳的能力。」

子澤驚訝：「蛤？妹妹也是結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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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大人小孩們開始陸續甦醒，

一個個揉著眼，滿臉迷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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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在這睡著了？」

「哎呀，飯菜都要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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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倒地的老師，也一臉茫然地走進教室。

隨著腳步聲漸遠，幼兒園再度恢復了平靜，

彷彿剛才的混亂只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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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的窗邊，子澤一邊和小女孩分糖果，一邊逗她笑。

青空沉吟片刻，開口問道：

「妹妹，你叫什麼名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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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鼓著塞滿糖果的臉頰回道：

「我是小敏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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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敏，那剛剛那些動物，都是妳變出來的嗎？」青空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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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敏抱起身旁的三個玩偶——老虎、兔子、泰迪熊。

「他們都是我最最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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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澤的視線停留在小敏頭上的白色髮圈——

那結晶的光澤，純淨得沒有一絲雜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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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敏的爸爸媽媽呢？」

子澤的語氣輕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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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敏的笑容僵住，眼淚再度湧出：

「媽媽……被爸爸抓走了……剛剛班上的同學笑我沒有爸爸，還大喊現在連媽媽也不要我了……所以虎虎跟熊熊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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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顫抖，淚珠大顆大顆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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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處安放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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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交換了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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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敏她……應該是結晶者沒錯吧？」子澤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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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空點頭：「應該是操控類型的，情緒可能是觸發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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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現在怎麼辦？送警察局？」子澤抓了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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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到「警察局」，小敏的眼淚立刻潰堤，

「我不要！我不要！他們都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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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手忙腳亂地安撫，

最後無奈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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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帶回家？」

「不行啊！到時候我媽以為我在外面生了小孩！」

「我也不行阿，根本照顧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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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澤忽然靈光一閃：「等等……我想到一個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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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兒園門口的夜風很涼，

子澤與青空一左一右，各牽著小敏的一隻手。

三人像是忘記了方才的混亂，

抬頭數著天空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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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兩顆、三顆……」

小敏的聲音清脆，帶著孩子的雀躍。

子澤笑著糾正：「那顆是飛機啦，不算。」

青空也忍不住逗她：「那邊的比較亮，算兩顆好不好？」

笑聲和星光交織在一起，是一段無憂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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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傳來輕盈卻不急不緩的腳步聲——

那聲音由遠及近，漸漸打斷了三人的笑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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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路燈下。

「所以……現在是什麼狀況？」

結縭走過來，神情中帶著幾分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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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澤簡單說完與動物打鬥、小敏的能力與父母不見的事。

結縭扶了扶額：「下次簡訊打清楚，不要只叫我過來一趟。」

子澤內心暗道：「妳上次也是只發一句命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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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結縭蹲下看向小敏時，臉上的冷色忽然化作柔和的笑。

「小敏，我是結縭姊姊。你看，我也有一個亮亮的手環，跟你的髮圈很像吧？」

「真的耶！姊姊的好漂亮！」小敏眼睛亮了。子澤與青空不約而同地愣住了。

他們沒想到，有一天會在結縭的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

沒有冷漠，沒有命令，只有真誠的溫柔及動人的雙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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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敏想要跟爸爸媽媽在一起，對嗎？」

女孩重重點頭。

「放心，我會帶你去找他們。這段時間，你先陪姊姊玩，好不好？」

小敏笑著牽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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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空小聲嘖道：「這畫面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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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縭起身，神色又恢復冷峻：「下次發現其他結晶者，第一時間馬上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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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這個樣子才是結縭…」子澤嘆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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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下，圓盤滿月高懸，白光灑落在三人的臉上—— 像某種即將被揭開的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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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月亮很圓，但她的家，依然在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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