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光歲月 - 軟軟的大貓

——湛霖——

午休的休息室靜悄悄，空調送出的風帶著一點藥水味和紙杯咖啡的香氣。

我坐著的時候還能硬撐，但被家瑜攬進懷裡，那點撐著的力氣就像被輕輕抽掉，整個人慢慢軟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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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頭靠著她的肩膀，眼皮有點沉。

耳邊是她拆紙盒包裝的細碎聲響──那是小佳送的退熱貼。

冰涼的膠面貼上額頭時，我忍不住輕皺了一下眉，卻又很快被那股涼意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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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成這樣了，連小佳都看出來妳病了。」

她一邊倒水，一邊低聲碎唸：「要不要乾脆去醫護室躺著休息？或者，我們一起請假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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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怕驚動我，又像怕說重了會讓我更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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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在心疼我，可是……我真不想讓她看到我倒下的樣子。

主管的位置，不只是開會下指令而已，它好像是一種「我必須一直在前面」的責任感。

我怕一旦軟下來，連她都會覺得我不可靠。

……可是，剛才在她懷裡的時候，我其實已經偷偷在想──是不是可以偶爾，讓她領著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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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藥遞到我嘴邊，指尖碰到我的唇邊時，我才發現自己盯著她看得太久。

溫水滲入口腔的那刻，我小聲說：「再撐一下就好，今天還有幾個重要的決議要拍板……」

我聽見她嘆氣，像是早料到我不會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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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有點倔。

可是這種倔，只有她能慢慢磨軟。

而此刻，她的懷抱和退熱貼的涼意，已經讓我開始動搖……

也許等今天過完，我真的可以考慮，讓她牽著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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昕昕和宣宣在下午的時候各自遞來了東西——一罐運動飲料、一瓶維他命C，還配上「湛霖學姐，補一補比較好哦。」的笑容。

我明白這是她們的貼心，但心底那股「不能示弱」的倔強，還是讓我笑著接過去，像平常一樣道謝，彷彿我真的能撐到下班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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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下班時間一到，我才發現自己連起身的動作都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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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走了過來，眼神裡的那份心疼幾乎要溢出來。

她沒多問什麼，只是默默伸手攙著我，替我擋掉迎面吹來的冷風。

我想說自己可以走，可是她已經叫了計程車，不容我多費半分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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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她一直讓我靠在她肩上，還用手在我掌心輕輕畫圈，好像在安撫一隻快睡著的小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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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後，我軟到坐在玄關上，她先把我們的公事包放到沙發上，接著走回來，半蹲在我面前。

她的手很輕，先解開我的西裝外套扣子，再慢慢褪下那件被汗浸得溫熱的襯衫。

我原以為會覺得狼狽，卻只覺得被她這樣照顧時，有一種很深的、讓人想依靠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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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牽著我進浴室，替我調好水溫，讓我在熱水的蒸氣中慢慢放鬆，彷彿連骨頭裡的寒意都被沖散。

洗好後，她用毛巾細細擦乾，再拿吹風機為我吹頭髮——手指穿過髮絲時，我差點就想直接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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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廚房裡傳來粥的香氣。

她端到床邊，用湯匙舀一口、再細細吹涼，送到我唇邊。

我乖乖張口，乖乖吞下，一口口都像被她的溫柔包裹著。

吃完，她又遞來藥杯，我喝下去的時候，她還揉了揉我的頭，低聲說：「老婆好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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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心底被她悄悄觸動了——

平常是我照顧別人、替別人撐住，但在她面前，我只想當作需要被呵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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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完，她替我蓋好被子，低下頭對我說：「今晚不准再工作，妳只要好好睡覺就行。」

我看著她的眼睛，想說點什麼，最後只是握住她的手，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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倔強如我，也不得不承認——

被她這樣照顧，是這麼讓人捨不得拒絕的事，而且，我也不想拒絕…只想在她面前當個軟軟的大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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