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光歲月 - 工安課的信

中午，茶水間像往常一樣熱鬧。

家瑜剛拿著便當盒坐下，湛霖就在她身邊，眉眼淡淡的，但身體貼得很近。

那是一種只有她們知道的安靜保護距離。

而宣宣、昕昕、小佳、清禾也都圍著她們坐下，像是等待一場不期而至的「愛情情報大揭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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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學姊~～」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1RIg7SEXT
昕昕眼睛一亮：「第一次跟老婆出差，妳們是不是決定在當地旅遊一番才晚回來的呀～？」

家瑜手一頓，差點把筷子送進鼻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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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佳邊咬漢堡邊開玩笑：「欸～出差超累欸，還有力氣約會呀？不愧是從頭到尾都閃的一對，結婚後還處在熱戀期，嘻嘻。我可是隔天超級不想上班，只想躺床呢～」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0OPH0e0XX
（說著笑，卻沒提結束出差前一晚應酬，自己在單人房吐得天翻地覆、隔天一早照樣梳整齊出現在辦公室）

桌邊的昕昕和宣宣笑成一團，還搖著她的手臂起鬨：「喂～那麼誠實？還在活力四射的年紀就想躺床？」

她聳聳肩、裝作嬌媚地眨眼：「唉呀，妳們不懂啦～我老了，代謝慢，只想當屍體。」

清禾淡淡補槍：「妳是在場成員中最小的。」

所有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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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聽著，一口白飯咀嚼得像在咬冰塊。

她忍不住看了湛霖一眼——那眼神靜靜的，但也像在輕輕地握住她的手腕。

「妳沒必要解釋，」

那眼神說：「我知道，這些話不是真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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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宣笑著打圓場：「跑那麼遠，隔天還要上班，一定超想請假的。欸？搞不好妳們是請假在家滾來滾去，對吧～？」

清禾難得繼續接話：「……我們確實常出差，不過……休息一天若被追問戀愛行程，可能會有點苦惱。」

大家一頓，然後一起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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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一如既往，充滿打趣與日常的溫度，但只有家瑜知道，那天的請假，是為了回過神，為了重新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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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背上的紅疹已經退了，只剩一點點痕跡。

身體好多了，情緒也慢慢回穩。

但她還記得自己在餐廳裡說不出話、吸不到氣時，湛霖整個人把她摟進懷裡，不顧場面、只顧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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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這些人——都不知道那封來自工安課的信，是因她而發。

她不想怪誰，也不需要大家都知道。

她發現，自己能夠坐在這裡吃飯，輕輕笑著回應玩笑——這本身就是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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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此刻家瑜也聽出了小佳那弦外之音。

那句「超級不想上班」、「只想躺床」，語氣再輕巧，也藏不住那不小心透出的疲憊。

她想起那天酒桌上，長官說著：「那時候不是湛主任喝的，是身邊那個金髮小妞…」

想起那人笑說：「她超寵湛主任的！一連喝了好幾杯都沒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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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側眼偷偷看了小佳一眼。

忽然想起了一些從未在意的細節：
每次湛霖出差回來後，臉色總比平常更沉靜。
而小佳，總會比平常更安靜，直到中午又開始打趣，調侃她們：「欸～湛霖今天有點疲勞喔～家瑜是不是太久沒抱到湛霖，不小心滾太兇了？」
她從來沒多想。
直到今天，她才意識到──那可能是某個人替湛霖擋下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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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後，她悄悄把自己吃完的便當盒拿到流理台，卻發現小佳也在那裡洗手，低著頭，不說話。

她猶豫了一下，走過去，在小佳還沒注意到她前，輕聲說：

「出差有時是不是會有應酬？……在那場合…妳還好嗎？」

小佳微微一頓，但笑了笑：「還好呀，因為我不是主角，只是背景角色。」

「是我把妳推到那裡的，對不起。」家瑜低聲說。

小佳側頭看她一眼，那眼神不再是調皮，而是輕輕的溫柔。

「我沒事啦。只是……那場合常有那些煩人的傢伙。」

她收起了笑，語氣平靜卻堅定：

「如果家瑜妳在，被那些老傢伙推著喝的話，我會幫妳把整瓶喝下去，然後直接請假一個月。」

兩人相視一笑。沒有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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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安課的信仍貼在布告欄上。

「請同仁於參與私下餐敘時留意安全，切勿勉強任何人飲酒，尤其涉及過敏、疾病等情況者，應主動予以尊重與保護……」

那是家瑜幾乎在那個夜晚喘不過氣、紅疹滿身、差點休克才驚動整個系統，才讓這紙文件出現在所有人的信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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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好想問問看小佳：

「這樣的信，能不能幫到妳？」

「在妳下次又被敬酒的時候，能不能讓妳理直氣壯地說：『我不喝』，而不是笑著說：『我代謝慢』？」

那天晚上，家瑜回到家裡，靠在湛霖懷裡時小聲問：

「霖……以前妳跟小佳出差時，她也常這樣幫妳喝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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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沉默了一下，點點頭。

「有時候……是她主動。她會用很自然的方式接過酒杯，笑笑地說：『湛主任明天要開會，不能醉啦～』，然後什麼都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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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眼眶有點熱。

「那有沒有一種可能……她喝完回到房間就吐得亂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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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這次沒說話。

只是輕輕將家瑜摟得更緊。

「……家瑜，妳知道嗎？有時候我以為我是把她們保護得很好的人，結果發現，其實她們才是默默護著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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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點點頭，沒有責怪，只是低聲說：

「所以……那封信，也許不是寫給我一個人的。」

「是寫給所有……笑著把酒喝下去的人。」

她的聲音在夜裡很輕，但落進湛霖心裡，卻像一份承諾。

——她不會再讓任何人，笑著勉強自己來維護場面了。

哪怕只是寫信、提意見、站在一旁默默地記錄──她會記得，那些曾替她們擋酒的人，是怎麼在安靜中，守住了愛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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