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光歲月 - 我不喜歡那些否定妳的話

出院那天晚上，天氣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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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陪著家瑜坐在陽台上，兩人披著同一款式的毛毯，頭靠著頭，身體靠得很近，靜靜地曬著一點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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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已經好多了，只是還會有點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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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臉靠在湛霖肩上，鼻息穩定。

湛霖像有什麼事壓著胸口沒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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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家瑜感受到那一絲遲疑的氣息，輕輕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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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咬了咬唇，終於開口了：

「那天……在餐桌上，長官提起小佳的時候……我本來應該要馬上開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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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沒出聲，只是微微轉頭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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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繼續說，聲音低而急：

「他說什麼『妳怎麼沒娶她？』、『值得娶。』那些話，我……我心裡一瞬間很亂。」

「我覺得他不是在稱讚她，而是在否定妳。我應該立刻回應，應該站出來說：『家瑜是我老婆，不需要你這樣拿來比較。』……可是我沒開口。我沒保護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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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讓妳為了那種話去喝下那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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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說完這句話，垂著頭，聲音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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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妳那麼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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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片刻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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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忽然小小地開口了，聲音輕得像夜風，卻一字一句地清楚得無比堅定：

「後來我想了，我在意的……不是被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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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看進湛霖的眼睛，帶著一點哽咽的笑：

「我發現我不喜歡的……是那些否定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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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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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妳眼光不好，說妳沒娶小佳、很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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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的話──不是在說我不夠好，是在說妳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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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咬住下唇，眼神慢慢泛紅：

「我忽然覺得他們覺得我不配，那根本不重要…，我是……不想讓人覺得，妳選擇我，是一件需要被修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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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守住那個『選擇我的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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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喝了。我以為，只要撐一下癢，就可以把妳從那句話裡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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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完全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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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明白了──家瑜不是想證明她夠格。

她是想保住「湛霖的選擇」這件事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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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為了她，不是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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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吸了一口氣，卻幾乎止不住泛紅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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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選的從來都不會錯，家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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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錯，那也是我沒早點大聲說出來：『我選的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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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靠得更近了。

風很輕，夜很靜，世界只剩下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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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毯下的雙手悄悄握住，十指緊扣。

誰都沒再提那一夜的比較，也沒再提那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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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們知道，那些話語不過是世界的雜音，而真正屬於她們的誓言，在這一夜裡，安靜地、真實地、更加堅定地重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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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選妳，從來不是將就，而是因為我認得妳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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