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霖——
眼睛還沒完全睜開，我聞到廚房傳來的香味時醒了。1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D31XxPat0
先是隱約的煎蛋香，接著是吐司烤過的味道……讓我意識到——不對。
我翻了個身，發現身邊的位置是空的…
——家瑜！？
昨晚她燒得迷迷糊糊，半夜還縮成一團咳嗽，我抱著她到天快亮似乎迷糊間睡過去了！
她現在應該是病得頭痛、全身痠軟才對，可是我走到廚房門口，就看到她戴著口罩，額前的劉海有些貼在皮膚上，還冒著細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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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已經擺著半完成的早餐——切好的水果、正在煎的蛋、冒著熱氣的鍋子。
她動作很慢，每一步都像要花掉很多力氣。1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tJMDsvQkn
但她的眼神專注，像是要在我醒來前，把這些準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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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看了好一會兒。1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86ewqrCX9
她一邊等吐司彈起，一邊伸手捏了捏眉心，像是在壓下頭痛。1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Pe22yexpj
咳了兩聲，肩膀微微顫了一下，但很快又去翻鍋裡的蛋。
那一刻，我心裡有種酸得發脹的感覺。1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dHXDAYUFd
明明自己病了，還想照顧我——甚至連聲音都不敢出，怕吵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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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過去，從背後圈住她的腰。1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bvtlvwB6B
「小病貓，妳是不是不想讓我知道妳真的燒起來了？」
她一愣，偏頭看我，眼神裡還有點困倦：「我沒事……只是有點小感冒……」
我沒讓她多說，直接伸手關掉火，轉身把她抱離廚房。1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GGtOxqCc2
「早餐等妳好再說，現在——輪到我照顧妳了。」
她在我懷裡軟軟地：「嗯…」了一聲，沒有再反抗。1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8QXORne0d
這聲音裡的溫順，讓我想起昨晚她在夢裡反覆唸的那句——1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nIdxX2dGh
「霖會被傳染……」
傻瓜，病了還想保護我。1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ctBNMg0g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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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在床上，臉色還有點淡，聲音卻很輕，很慢地說：1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8KyWSF58r
「我會好好的在家的……不會再不見了。妳去上班吧。」
那一刻，我的心裡突然有種酸到發熱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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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家瑜，不是這樣的。1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cPUVz3mpg
她生病時，總是消失得乾乾淨淨，手機訊息慢半拍，甚至完全聯絡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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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經覺得，那是對我最好的方法——不傳染給我、不讓我看到她脆弱的樣子，等病好了再回到我懷抱裡，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是我一次又一次地去找她，敲門、打電話，甚至站在她租屋處的門外等、去旅館找她。1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9n0LAgf2y
我跟她說，她不是麻煩；1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InrBEoCYz
我跟她說，不要推開我；1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NTO8SvIm0
我跟她說，她消失的時候，我感受到的不是「她在保護我」，而是「她在把我拒之門外」。
那時候，她只是愣愣地看著我，像是第一次發現——原來她以為的愛，其實在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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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走了很長一段路。1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jhg9UzaiO
她學著留在原地，讓我去找她，讓我陪她過那些生病的夜晚。1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qJrx1JW2z
她慢慢地改，放下那些怕連累我的擔心。1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HQfdoe31X
直到結婚以後，她才完全相信——不管她是健康的還是病著的，我都會接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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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今天，聽到她躺在被窩裡，帶著鼻音卻平靜地說：「我不會再不見了…」，我只覺得，這是一個無聲的承諾——1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D64sLlmK8
她選擇留在我們的家，留在我身邊，哪怕病著，哪怕脆弱，也不逃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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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俯下身，在她額頭落下一個吻，輕輕回答她：「我知道。1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6PnspbOVI
妳在，我就安心去上班。等我回來，還要看到妳在這裡。」
因為家瑜不會再不見了，而我，永遠會回到她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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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後，我推開玄關的門，屋裡很安靜，只有窗簾縫裡灑進來的餘光，落在地板上。
我才輕輕把包放到玄關，耳邊就傳來一聲急促又輕快的「喵～～」。1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Znf4BL6kj
下一秒，一團小小的黑影像箭一樣竄了過來，蹭_地一下，直接撞在我腳邊。
低頭一看，是我們家那隻小黑貓——歐北加。1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cUS44pzG5
牠尾巴高高翹著，在我腳踝上來回繞圈，偶爾還用小腦袋用力頂我，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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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下身，手掌順著牠柔軟的背脊滑過去，牠立刻抬起頭對我眨眼，像是在說：1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ekMQubm6b
「今天我有乖乖陪家瑜哦。」
彷彿怕我不相信似的，牠轉頭看了看臥室的方向，又回過頭來蹭了蹭我的掌心，尾巴輕輕拍著地板，節奏得意又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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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伸手將牠抱起來，額頭抵在牠的毛上。1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KEPcbj6dk
「辛苦妳了，小傢伙。今天有好好照顧我們的家瑜嗎？」
歐北加像是聽懂了，喵了一聲，身子在我懷裡舒服地蜷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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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邊抱著牠走向臥室，邊想著——這個家，不只是我在守，連這隻小貓都在默默守著那個在被窩裡睡得香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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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真的乖乖地在床上，整個人縮在被窩裡，側著身睡得很沉。
她的呼吸平穩，額頭上的燒似乎退了一些，但還留著點紅暈，讓她看起來更像一隻熟睡的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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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茸茸的髮絲散在枕邊，整個人圈成一團，讓我想起以前她一個人住時，也總是用這樣的姿勢蜷著自己。
以前的她，只要身體一不舒服，就像要跟時間賽跑似的，把家裡從頭到尾整理一遍，收拾桌面、洗衣、拖地……好像必須把僅存的力氣全部耗光，才允許自己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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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我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常常酸得想把她整個人抱走。
而現在，她什麼都沒做。1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zEkjv73WN
只是安安靜靜地待在我們的床上，像隻願意被信任、被接住的小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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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床邊，先低下頭，輕輕撫了撫她的額頭——還有一點微熱。
我替她把被角整理好，
動作很慢，生怕驚動她的夢。1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slBjz0w2z
枕邊有一縷頭髮黏在她的唇邊，我用指尖輕輕撥開，忍不住在她額角落下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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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床沿，看著她安穩的睡顏，心裡有種踏實感。1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oFnR6Qhkx
她願意這樣留在原地，讓我回家就能找到她。1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KPRdlMewQ
不再逞強、不再用勞累把自己掩蓋起來，而是把最脆弱的時刻，交給我守著。
我低聲在她耳邊說：「妳睡吧，小貓。剩下的，都交給我。」
這一次，不需要等她把力氣耗光再倒下。1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3OCzepZcE
她已經學會，在我身邊，好好休息。
我想在我回來的時候，看到的第一幕，就是她們都在。1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VgFXYklIS
這樣的日子，大概就是我所想要的全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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