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光歲月 - 無論準備好或還沒

——家瑜——

晚上的燈光很暖，家裡空氣也靜，像故意為了今晚的心事，留出了一整片溫柔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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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北加窩在窗邊貓窩，打著小呼嚕。電視沒開，手機也被湛霖調成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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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換上居家服，捲起袖子在廚房倒水，

而我，抱著膝蓋坐在沙發角落，

看著她背影，心口像還在延續中午那一瞬的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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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時那些話──

那些我原本不敢說出口、連自己都不敢正視的話，就這樣被湛霖輕輕接住了，沒有勉強，沒有否定，只有：「我會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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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妳慢慢來，我一直在」，像某種磁力，整晚都讓我心跳沒有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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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倒了兩杯溫水回到客廳，一杯遞給我，一杯放在桌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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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下來時並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我，把手掌翻開放在我身側，沒有碰我，但給了我選擇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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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猶豫了兩秒，然後像一隻終於忍不住的小動物，慢慢湊過去，把手心貼進她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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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回握住，指節輕輕扣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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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貼近她的肩，小聲說：

「今天我講那麼多……會不會太丟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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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搖頭，額頭貼上我額頭上的髮頂，低聲回：

「不會，

我覺得今天的妳很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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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點想笑，但眼眶卻酸酸的。

過了幾秒，我轉過身，慢慢爬進她懷裡，整個人窩在她腿上，頭埋進她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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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沒有說話，只是一手環住我的腰，一隻掌心貼著我的後背，輕輕畫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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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

我低聲喊她的名字，聲音悶在她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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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嗯了一聲，手指穿過我髮絲，輕輕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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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會覺得我這樣，很黏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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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了笑了一下，嗓音低低地說：

「黏我很好，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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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貼近一點，幾乎整個人掛在她身上。

說來奇怪，明明今天說了很多自己害怕的事，但現在，卻像被放進一個安全的空殼裡，不用防備、不用思考──

只需要，靠近她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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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她的手輕撫著我的背，

語氣很輕，卻像說出心底早就準備好的句子：

「如果有一天妳真的準備好了，

那我們就一起迎接多一個小小的我們。」

「如果妳這輩子都沒有準備好，

那我就一輩子養妳這隻小貓，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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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說話，只是抱著她更緊了一點，像用整個身體回應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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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再逼我什麼，也沒再問，只是讓我靠著、窩著，一整個晚上什麼都不用做──只要安靜地，貼在她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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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是真的覺得自己被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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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種「被說服」，而是「就算我永遠不行，她也不會退開半步」的那種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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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我睡得比平常還熟，甚至沒有夢，只有她的體溫和心跳，在黑夜裡替我守著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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