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光歲月 - 不想失去彼此的兩人

——湛霖——

浴室的水聲還殘留著潮氣，

洗完澡後一整天都疲憊讓我整個人趴在床上，亞麻色的長髮半乾半濕地散落著，

腦子裡像被蒸過一樣，亂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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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坐在床邊，

照例幫我按摩肩頸。

她的手指一點一點按下來的時候，

我幾乎要融化在這份溫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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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越是沉溺，我越覺得不安。

我知道自己愛她的方式太偏執，

像一場時時刻刻在壓制的火山，

隨時能為她炸裂；

我也知道，她對我沒有那麼強烈的佔有慾。

她溫柔、包容，

雖然最近表現出一點點獨佔慾，

即使她說著要和我一起偏執

但那獨佔慾仍安靜、內斂，不會泛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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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我。

我是真的想把她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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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麼，今晚我突然不想再壓著那些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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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過身，動作突然，把她反壓在身下，她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圓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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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髮從肩上滑落，垂下來，在我們之間形成一層薄薄的簾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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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怎麼了？」

她的聲音還帶著一點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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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跪伏在她身上方，凝視著她。

「家瑜……」

她眨了眨眼：「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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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她看了很久，終於開口：

「妳有沒有那種……

不想要我離開妳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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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愣住了，神情像被什麼突然擊中，

卻又很快垂下眼睫，聲音低低的：

「嗯……

妳會離開我，應該是不得已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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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呼吸比剛剛急促了一些，

像是勉強撿起那些最不想說出口的假設：

「譬如說……遇到更喜歡的人了，

我努力了仍比不上那個人……，

或者，我做錯了什麼，讓妳沒辦法待在我身邊……又或者，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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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最後，她苦笑了一下，那個笑意輕得像霧，但眼神深處卻透出一種近乎自嘲的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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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這麼看著她。

那笑意太刺眼，

像是一根薄針，一寸一寸扎進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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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從以前就是，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是「被選擇」的那個人。

她愛我，她愛得克制、謹慎、帶著不安。

她給我所有溫柔，卻不敢奢望我會為她偏執到失去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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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知道──

我腦子裡從不允許任何人取代她。

從來不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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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以前到現在，我說過了無數次，不管要我重覆多少次都可以。

我垂下頭，讓額角貼上她的額頭，聲音很低，壓抑到像是快要磨破喉嚨又再說了一次：

「家瑜，我不會離開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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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愣，眼神裡閃過短暫的迷茫，還沒來得及開口，我伸手扣住她的後腦，強迫她對上我的視線。

「沒有比妳更適合我的人。

現在不會有，未來也不會有。

妳永遠不需要擔心，

因為我偏執到──就算全世界都說不行，我也只要妳。

我會一直說到妳相信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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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見她眼底的霧氣慢慢聚攏，看見她終於伸手摟住我的腰，那個力道小心翼翼，卻讓我整個心都被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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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臉埋進她肩窩，在那片安靜裡，只聽見她的心跳，一下一下，和我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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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我們都害怕失去彼此，

只是我把恐懼藏在炸毛和偏執裡，

而她，把恐懼藏在溫柔和退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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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我把答案牢牢的放進她掌心。

在她懷疑自己時，我會一次次說著直到她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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