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光歲月 - 選擇不一樣的回憶

那一句「可以留下來嗎？」落下後，

時間像被誰輕輕掐住了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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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燈在風裡搖曳，

黃白色的光暈在腳邊打散，

空氣卻靜得只聽得見彼此的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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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愣在原地，像是被突如其來的浪潮吞沒，呼吸一瞬間變得不知該怎麼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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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杏色的瞳裡，情緒急速翻湧──驚訝、雀躍、慌亂、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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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剛剛說，她想留下來？

她想在這裡過夜，想跟我待在一起？

……她願意不回那間空空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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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像被什麼猛地推了一下，

湛霖甚至忘了呼吸，

直到看見家瑜有些不安地低下視線，

才慌忙伸手去回握住她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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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顫著說可以，輕輕攏緊她的手，

像是怕一鬆開，那個小小的請求就會碎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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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走進了湛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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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的場景，比婚後的家要空蕩許多。

牆面是淺色的，家具不多，

甚至沒有什麼照片或裝飾，

不像現在這樣，每一個角落都被兩人的回憶佔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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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比起家瑜的租屋處，

這裡依然有一種屬於「生活」的氣息。

桌上散著幾張便利貼，書架上塞著疊好的資料夾，靠桌的椅背上搭著湛霖的私服外套，還有那股淡淡的白麝香，乾淨、柔軟，帶著她獨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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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站在玄關，有點愣愣地望著這一切。

夢裡的她第一次選擇留下來，第一次把自己從冰冷的租屋處解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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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湛霖家是這樣的。

沒有太多裝飾，卻有溫度。

這裡有她的生活痕跡，有她的呼吸……

比起自己那間冷得像空殼的房間，這裡像是另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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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走過來，把茶壺拿起來裝滿水，

語氣盡量裝得隨意，卻藏不住指尖微顫的心情：

「我、我去煮點水，待會兒泡點花草茶。妳先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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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看著她背影，忍不住微微彎了嘴角。

婚後的她在夢裡清楚地知道──

眼前這個湛霖，其實緊張得快要炸掉，

假裝成熟，只為了讓自己覺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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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進客廳，輕輕坐在沙發上。

那是一張微微舊的布沙發，

邊角的布料有些磨白，

坐下時，那淡淡的白麝香卻包住了她，

像一層薄薄的柔軟毛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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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很暖，暖到酸意翻湧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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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的家瑜知道──

這是她的第一次。

第一次在夢裡把過去缺席的選擇補回來，第一次，在那個孤單的時期，為自己選擇了「不必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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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壺嗶嗶作響的聲音在小小的廚房裡回蕩，夜色靜得近乎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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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把水倒進茶壺，小心地拿著托盤走出來，動作看似自然，但婚後的家瑜看得出來──

她的手微微抖，眼尾的緊張藏不住，耳尖又紅得像小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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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草香漸漸散開，

淡淡的洋甘菊氣息在空氣裡溫柔鋪展。

兩人並肩坐在舊布沙發上，

腳邊是昏黃燈影暈開的一小片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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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的家瑜盯著那茶水上的薄霧，

突然覺得心口被什麼攪得很亂。

因為婚後的她知道──

在現實裡，她們此刻早已擁有屬於彼此的家，早就習慣了靠近、擁抱、牽手，夢境卻把她帶回到「還沒開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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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的自己，

太小心、太膽怯、太害怕打擾，總是選擇把想說的話吞回肚子裡，用退後一點點的距離假裝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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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她想試一次不一樣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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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的家瑜深吸口氣，讓夢裡的自己在寧靜的燈光下轉頭看向湛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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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正低著頭吹著茶水，杏色的瞳被燈光染得柔柔亮亮，長睫投下的陰影乖巧地落在眼下。

她看起來溫柔又專注，全然不知道身旁的女孩正悄悄積攢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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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把掌心在膝頭攤開，指尖收緊又放鬆，終於鼓起勇氣，小小聲地開口：

「湛霖……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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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姐姐」很輕，軟得像滴落在夜裡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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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愣了一瞬，

動作頓住，眼神輕輕抬起來。

那一瞬間，她眼裡所有隱藏的心事被夢裡的家瑜看得清清楚楚：

緊張、雀躍、慌張，還有壓抑到極致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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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抿著唇，視線微微低垂，聲音像羽毛一樣顫著落下：

「我今天……

可以靠近妳一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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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瞬間凝住。

那是一個比留下來過夜更直接的試探，是夢裡的她想彌補當年無數次否認自己被喜歡著的確信與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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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的手在膝上攥緊，呼吸在胸腔裡急促翻湧，大腦飛快地閃過無數警報聲：

「冷靜，冷靜！

她只是問靠近，不是真的……想在一起…

不對！不行！這怎麼可能冷靜下來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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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尖的熱一路燒到頸側，她試著找回大姊姊的冷靜，卻怎麼也壓不住眼底的慌亂。

她想說什麼，唇瓣動了兩次，最後只吐出了一句低低的聲音：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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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沒有立刻動，只是輕輕伸出手，先觸碰湛霖放在膝上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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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碰到皮膚時，她感覺到一瞬間極小的顫抖，然後──湛霖沒有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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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有些怯，婚後的家瑜在夢裡看見，那份怯意底下，是藏不住的想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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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慢慢握住那隻手，

很輕、很慢、很小心，

像怕驚動什麼，又像在溫柔地問──

「這樣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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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的手指在她掌心裡蜷了蜷，像極了一隻終於忍不住的小獸，試圖藏住炸毛的耳朵，卻還是乖乖回握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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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燈暈開了一層金色的柔光，

她們之間的距離，比任何一晚都要近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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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的家瑜在夢裡看著這一幕，

心裡酸甜交錯──

原來，只要那時候的自己再勇敢一點，

那個總是小心翼翼守著距離的大姊姊，

其實，比想像中的更想被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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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的時間像被放得極慢，每一次呼吸、每一寸動作都被拉得纖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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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指尖扣著湛霖的手，感覺到那掌心裡細微的顫抖──

像一隻努力裝鎮定的小獸，明明炸毛得不得了，還硬要撐著優雅的大姊姊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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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的她在夢裡看得清清楚楚，

覺得好心疼、又忍不住想笑。

那一刻，她突然想，

如果再勇敢一點，

會不會有什麼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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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

極慢、極小心地把身體傾過去，

讓額頭先輕輕蹭過湛霖的肩，

再將重量一點點靠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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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動作輕得像風，

卻像把一個深藏的渴望，

終於小心翼翼地擺在對方面前：

「……我想靠近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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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全身瞬間僵住，

心臟在胸口裡失控地狂跳，

幾乎能聽見血液奔流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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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過來了。

天啊，她靠過來了！

我該怎麼辦？我該抱她嗎？

可是、我們還只是同事……

可是、可是、我真的好想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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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腦袋亂成一團。

所有自制力在這一刻像溶化的糖絲一樣崩解。

杏色的眼瞳裡閃過無數掙扎，指尖忍了又忍，終於還是慢慢伸過去，小心翼翼地、試探般地，攏住家瑜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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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微微收緊的瞬間，

兩人之間的空氣像被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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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克制到極致的擁抱，

力道不重，卻帶著所有壓抑著的「想要靠近」：

像怕弄痛她，又怕這一刻不夠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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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沒有退開。

她就安安靜靜地靠在湛霖肩上，

感覺到那片溫度慢慢滲進自己冰冷過太久的身體，眼睛不自覺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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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的她覺得心口被某種溫柔塞得滿滿的──

因為她知道，

在當時，自己從來不敢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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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主動牽手，不敢靠近，

不敢把「想和妳在一起」說出口。

如今，她終於在夢裡補上了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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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湛霖……

夢裡的湛霖臉紅到耳尖，嘴唇抿得發白，卻還是努力裝出一副冷靜的大姊姊模樣，

輕聲說：「……今天就睡在這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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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的一句話，卻像一把鑰匙，打開了那時候遺失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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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緊了緊回握的手，把臉頰埋在她肩頭，聲音細得像是怕吵醒什麼：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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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

婚後的家瑜在夢裡，終於替過去的自己留下了不一樣的回憶──

沒有退後，沒有獨自走回冰冷的房間。

只有靠在湛霖肩上的呼吸，和屬於兩人的第一個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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