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光歲月 - 不用當大人

夜裡，還沉浸在高潮餘韻裡的湛霖，看見家瑜坐起身時，湛霖幾乎沒有思考，就很自然地朝她伸出雙手，那動作熟練得像呼吸一樣。

彷彿在說：「抱我。」

她不是不能自己走。

如果真的要起身、穿鞋、走進浴室，湛霖當然做得到。

只是現在她還懶洋洋地癱在床上，身體暖暖的，腦袋慢半拍。

而家瑜就在旁邊，卻又一句話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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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低頭看著她，忍不住笑了。

「霖，我發現，其實妳自己能走，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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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眨了眨眼，沉默兩秒，誠實的回答：「能。」

卻停頓了，補充：「但妳會抱，為了抱我還去練腹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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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當場笑出來，還是彎下腰把人抱了起來。

「我當時真的以為霖動不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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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心安理得的把頭靠了過去。

像一隻終於找到舒服位置的大貓，甚至還調整了一下姿勢，找出最適合窩著的角度。

家瑜抱著她往浴室走，低頭看見懷裡的人已經開始發呆。

忍不住用鼻尖戳戳她的臉。

「霖。」

「嗯……」

「睡著了？」

「沒有。」

「那妳在幹嘛？」

湛霖把臉往她肩窩埋得更深一點。

過了好一會兒才低低地說：「被妳抱著。」

彷彿那本身就是一件需要專心完成的事。

而家瑜聽完，只能無奈又寵溺地親親她的側頰。

因為她知道，湛霖不是走不動。

她只是把那份平常藏起來的依賴，小心翼翼地交到自己手上可愛的撒嬌著。

熱水氤氳著白霧。

湛霖坐在小凳子上，頭微微低著。

家瑜跪在她身後，熟練地替她沖水、洗頭。

而在用著沐浴球搓洗時，湛霖顫了一下，發出黏膩的哼唧聲。

家瑜紅著耳親了親，很認真地說：「霖，好可愛。」「我好喜歡。」

湛霖一聽，轉身抱住家瑜，額頭抵了過去。

半閉著眼睛，帶著那種懶洋洋的依戀感。

低低的回：「妳每次都這樣。」

家瑜眨眨眼：「怎樣？」

湛霖看著她，眼神軟得不像平常。

過了幾秒才說：「把我寵壞。」

然後又補一句：「可是我很喜歡。」

她安靜靠了過去，把自己再往家瑜懷裡塞一點。

「頭抬一下，下巴小心。」

家瑜笑著輕聲說。

湛霖乖乖抬頭，讓家瑜將蓮蓬頭沖掉胸前的泡沫。

溫熱的水流順著曲線滑落。

她閉著眼，整個人放鬆得不像平時那個總是在照顧別人的主管。

家瑜忍不住笑了。

「霖。」

「嗯……」

「妳現在好像大型抱枕。」

湛霖慢吞吞地睜開一隻眼。

「大型抱枕不好嗎？」

「很好。」

家瑜立即回答。

「超好。」

說完還伸手捏捏她的臉。

湛霖又把眼睛閉回去，一副隨便妳處置的模樣。

洗完後。

家瑜拿著毛巾替她擦頭髮、身體。

吹風機嗡嗡作響。

「眼睛閉起來。」

「嗯。」

「太燙要說。」

「嗯。」

「不要睡著。」

「……嗯。」

家瑜低頭一看。

發現某人已經快睡著了。

她無奈地笑出聲。

「霖。」

「我有在聽……」

聲音含糊得毫無說服力。

等吹乾頭髮，家瑜替她整理好衣服。

湛霖順從地伸手、抬手、轉身、抬腳，全程配合，像是把自己的照顧權暫時交給了家瑜。

一段時間後。

「好了，回房間。」

下一秒，湛霖非常自然地張開雙臂。

家瑜失笑。

「又來？」

「嗯。」

「妳明明能走的。」

湛霖眨眨眼，還是誠實回答：「但妳還是會抱。」

家瑜瞬間沒轍，最後把人抱了起來。

回到那她已經整理乾爽的床鋪。

棉被暖暖的，房間安安靜靜。

湛霖靠在家瑜懷裡，額頭自然地貼上她肩窩。

沒有說話，只是放鬆地窩著。

明明身高比較高，平時也是照顧人的那個。

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家瑜總能把她抱得像一隻終於找到窩的大貓。

現在的她不想當那個照顧所有人的人。

不想思考工作、不想安排事情、不想撐著。

她只想當家瑜懷裡那隻可以安心偷懶的大貓。

而家瑜也懂，於是只是輕輕順著她的長髮。

一下一下，慢慢地拍著背。

像安撫終於肯休息的大貓一樣。

家瑜低低地說：「今天的霖好棒……」

手指穿過亞麻色的長髮，溫柔地梳理著。

「辛苦了。」

那句話很輕。

卻讓湛霖的心微微顫了一下。

因為她知道，家瑜說的不是今天完成了多少工作，不是今天有多厲害，不是今天撐住了多少事。

而是……

我有看見妳。

我知道妳一直很努力。

現在可以休息了。

於是湛霖下意識往她懷裡靠近一點，額頭貼著肩窩，手也輕輕環過去。

像是確認家瑜真的在這裡，真的抱著自己，真的沒有離開。

房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彼此平穩的呼吸聲。

過了很久，久到家瑜的聲音開始變得含糊，帶著快要睡著的鼻音。

她閉著眼，蹭了蹭湛霖的髮頂。

小小聲地說：「能遇見霖……真好……」

那句話輕得像夢話。

甚至說到最後幾個字時，尾音都已經有些模糊了。

像是快睡著前，心裡最真實的感受不小心掉了出來。

湛霖安靜了好一會兒，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慢慢收緊抱著家瑜的手。

把人更靠近自己一些，杏色的眼眸在昏暗中微微柔軟下來。

然後在家瑜鎖骨落下一個很輕很輕的吻。

輕聲說：

「我也是。」

停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了些。

像是在對已經快睡著的人告白。

「能遇見妳……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說完後，她沒有再開口。

只是繼續抱著家瑜，感受懷裡那份熟悉的溫度，任由睡意慢慢漫上來。

在徹底睡著前的最後一個念頭……

每天醒來第一眼看見的人，是妳，真好。

然後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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