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光歲月 - 稀少的群族

某次出差中午，宣宣和幾位來自其他機關的同仁一起用餐，氣氛輕鬆，話題也逐漸轉往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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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欸，妳是……那個，少數公開同性婚姻的同仁對吧？」

對面的女同仁忽然輕聲問，語氣沒有敵意，反而帶著好奇與些許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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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宣笑笑地點頭，沒有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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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單位之前討論過欸，會不會很有壓力啊？畢竟……在公部門算是很少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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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宣宣拿著筷子的手頓了頓，想了想才說：「偶爾會吧，特別是剛開始的時候。但現在已經習慣了，而且有另一半在，會覺得……也沒那麼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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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位同仁也跟著說：「說到這個，妳們單位不是有一位很漂亮的主任，聽說也是同性婚姻欸，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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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我知道她。」宣宣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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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很美欸，那個氣質一看就是話題人物！而且又姓湛，那個姓真的不多耶，一聽就會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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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結婚對象也很有趣，記得也是很少見的姓，姓尤對吧？」

另一位補充：「欸欸欸！真的嗎？這樣很難不注意到她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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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樣一來，她們不是壓力更大嗎？連『老婆是誰』都會被記住欸，感覺一舉一動都被注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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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宣聽著，嘴角還是維持著微笑，但語氣開始變得溫柔且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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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吧。壓力有時候真的會有。但我覺得，她們兩個應該不會因此後悔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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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小姐……嗯，我們叫她家瑜啦。」

宣宣眼神柔了下來：「她其實很努力，做事很細膩也很認真，因為她知道自己會被放大檢視。但我覺得她不是為了證明什麼才這麼做，而是因為她真的很愛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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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湛主任……她什麼壓力沒扛過？她只要一回頭，知道身邊有一個這麼愛她的人，就能撐得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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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一時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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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很幸福啊，能夠這樣彼此陪伴著。」

宣宣笑著補了一句：「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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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邊安靜了一秒，隨即傳來幾道輕輕的驚呼聲：

「欸？……所以妳是她們的朋友嗎？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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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該不會就是那個……有人說當初幫她們簽結婚登記書的其中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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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宣手裡的湯匙輕敲碗緣，笑了一下：「對啊，我是她們的證婚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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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啊！真的假的！」有人一臉興奮地差點把茶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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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妳親眼看到她們兩個簽名、遞件的當下欸！那現場是怎樣？是不是很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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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她們穿得很正式？還是偷偷辦的？有沒有親嘴？有沒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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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宣被一連串問題逗笑了，手肘輕靠在桌緣，語氣帶著點壞心的神祕：「這些我可能不能說太多喔，是新娘們的私密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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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立刻露出「哇～妳真的知道內幕」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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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可以說──她們當時看著彼此的眼神，真的會讓人覺得，嗯……這世界就算再怎麼複雜，至少還是有某些愛，是讓人願意把整個人生交出去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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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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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小聲地說；「這種話要我聽到我可能現場就哭了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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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也是差點……」

宣宣眨眨眼睛：「但我還要負責見證她們的人生啊，怎麼可以哭得比她們還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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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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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這片笑聲之後，某個同仁又忍不住問道：

「可是在這種單位裡，那樣公開愛一個人……會不會真的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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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宣宣沒有立刻回答。她靜靜地看著手上的筷子，思考了幾秒，才柔聲開口：

「辛苦的地方一定有，但她們選擇彼此的時候，就不是在找輕鬆的人生，是在找一個能一起撐過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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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眼，看向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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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她們真的撐得很好了。剩下的，是我們這些朋友，記得幫她們撐撐風，撐撐傘，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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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桌邊突然有點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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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悄悄擦了眼角，然後笑著說：

「欸，怎麼突然變感人，我們不是只是在八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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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結果反被妳感化了啦，宣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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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我以後會更小心看待這些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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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宣只是笑了笑，低頭繼續吃她的飯，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但她知道，這些話，有被聽進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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