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光歲月 - 過去的那些場合

——湛霖——

幾個月前的某次出差。

場地是當地局長主辦的晚宴。

場面不算鋪張，但禮數周全，一桌十人，酒杯巡得兇，氣氛高到連空氣都有點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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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主任，這杯一定要敬！」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M0PAKjGZU
「哎呀妳每次來都這麼客氣，這回不行啦～」

我面帶禮貌微笑，舉著茶杯，打著太極：「我等等回去還得整理隔天的會議稿，實在不敢醉，茶代酒，請見諒。」

但話還沒說完，酒杯已經遞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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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笑得豪爽：「我們這是感情，感情不能只用茶來表示啊～」

我剛想再推辭，小佳的手忽然伸了過來。

「哎呀哎呀，長官，我們湛主任真的不能喝啦，她隔天要撐整場會議，我來代勞、我來、我來～」

她笑著接過酒杯，不等對方反應，一口氣乾了半杯高粱，接得自然，喝得乾脆，沒有一絲猶豫。

現場一片叫好聲，還有人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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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愣，她又…！

立刻側身勸：「小佳，妳別這樣──」

她回頭，笑得彎了眼睛，語氣半真半鬧：「唉喲，主任～妳看看，妳這樣一出聲，讓我超有被妳保護的感覺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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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故意蹭了蹭我的手臂，像是撒嬌，又像是在說：「我沒事，讓我來。」

那眼神裡閃過一抹情緒，很快隱沒在燈影裡。

我知道那是什麼──那是她總說的那句話：

「我喜歡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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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住臉，低聲說：「妳幫我一次可以，但不能再喝了。」

小佳笑著點頭：「好～好～我聽妳的～」

轉頭又對著長官裝傻賣笑：「長官你看～主任超疼我們的～是不是該加薪～」

一桌人笑翻，有人說：「妳們單位氣氛真好～」，有人調侃：「湛主任護下屬，真有架式，辣！」，還有人半開玩笑：「這樣的下屬我也想要欸～」

場面順勢轉去下一桌。

我鬆了口氣，回頭看她時，她已經坐回位子上，倒了杯水，慢慢喝著。

但她握杯的手，在燈光下微微顫抖。

我那時沒有說出口的話是：

「小佳，妳不用這樣。」

但我說不出口。

因為我知道──在那樣的場面裡，她比我更懂怎麼擋酒、怎麼擋場面、怎麼用玩笑話讓一切都像「剛剛好」。

而我，只能默默守在她身側，在她搖搖晃晃中用一隻手輕輕扶住她的背，然後在她灑脫離席時，替她遞上一杯溫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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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她仍梳了齊整的金髮，對我笑著說：「湛～霖～學姊早～～」

她不曾說過回去房內的她怎麼了。

她只說：「吃太多真的會脹氣欸～下次要記得提前吃益生菌～欸～搞不好是變胖？那餐熱量真的很高～」

我點頭，現在覺得那句話比酒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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