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光歲月 - 錯估

病床上的人動了動手指，然後緩緩地、費力地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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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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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小得像氣音，但那一聲喚名，卻讓湛霖的心臟狠狠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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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

她立刻湊近，輕輕壓住家瑜剛想掙扎起來的肩：「妳還不能亂動，點滴還在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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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眼神混濁，過了好幾秒，才看清眼前的人真的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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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很蠢……又讓妳擔心了……」

她聲音帶點哭腔，眼角慢慢聚起淚珠：「只是……只是半杯而已……妳身邊以前有那麼多人照顧妳，我……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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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話沒說完，湛霖已經用額頭輕輕碰上她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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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這樣說自己。」

湛霖輕聲打斷，語氣卻格外堅定：「我寧可被妳親得滿臉通紅、被妳黏得一晚都睡不著，我也不准妳再喝這種會讓妳過敏的東西，去換別人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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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咬住嘴唇，淚水滑了下來：「可是……我怕妳丟臉……怕妳身邊那麼多人都願意幫妳擋，只有我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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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_」

湛霖握住她的手，把它貼在自己心口：「我不需要妳幫我擋酒。我只要妳能一直在我身邊，平安無事地、笑著地，叫我一聲：『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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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我才會覺得……自己是被妳愛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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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的眼神有一瞬的呆懵，接著淚水猛地滑落，像是所有壓抑的自卑與自責都找到了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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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一直都很怕……怕我不夠好，怕我不夠能幫妳，怕那些……妳以前身邊的人，比我更配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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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忘了……我現在是妳老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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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老婆…」

湛霖低下頭，在她額頭輕輕落下一吻：「今天差點嚇壞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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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語調放輕：「我愛的那個人不是能喝多少的人，也不是能替我擋多少場面的人，而是……就算全世界都逼我喝酒，她也會用顫抖的聲音說：『主任真的不能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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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緩緩地笑了，還有些虛弱，但那笑容是帶著力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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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怎麼……現在這麼會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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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有些臉紅：「妳喝醉的時候講太多了，我補回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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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還講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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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我不說，怕妳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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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家瑜睜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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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湊近她耳邊，輕聲呢喃：「妳說，霖是妳的、誰也不給、妳想親、想舔、想抱著我呼咪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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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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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瞬間爆紅，連掛著點滴的手都想去掩臉：「我──我真的說了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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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還說要把我佔有到不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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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嗚……」家瑜扭頭想鑽進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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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低笑著摟住她：「我說過了，我比較怕妳不在……其他的都沒關係，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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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的空氣依舊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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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還沒完全恢復力氣，臉上雖仍有幾處紅疹，眼神卻逐漸清明。

她的手還被湛霖握著，那種有點虛弱卻安心依靠的模樣，讓湛霖的心仍一緊一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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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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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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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站起身，一打開門，看到的是那群先前在飯桌上熱絡舉杯的同仁與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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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還笑著說：「喝一點不會怎樣～」的他們，現在一臉愧疚，手上提著水果籃與慰問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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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那位長官，一開口就低下了頭：

「……對不起，真的是我們不對。當時起鬨得太過頭，沒有理解過敏是什麼樣的狀況，還弄成調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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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位同仁接著說：「我們一直以為那只是梅酒……後來才知道是混了 40 度的威士忌……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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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沒有多說，只淡淡點了點頭，語氣冷靜而有力：「現在最重要的不是對不起，是確保這種事不會再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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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裡安靜了三秒，那些剛才還聲音宏亮的人，如今只能低頭點頭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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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裡，湛霖一直守在病床邊，沒離開。

她知道，出差還會再有，應酬也可能會再遇上，但這一次過後，她們都會更懂得彼此的底線，也更明白什麼叫「面子不值錢，妳的命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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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隻小貓貓，不會是幫她擋酒的誰，而是她最深的牽掛與唯一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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