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苛的管教已經在莉莉的心中留下痕跡,所以芭芭菈光靠視線施壓,便讓莉莉乖乖吃掉了前菜和濃湯裡的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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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不再挑食了呢,不枉我苦口婆心地說了你這麼多遍。」芭芭菈得意洋洋地望向威廉,以此暗示只有她才能夠把莉莉培育成理想的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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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威廉並沒有理會芭芭菈的挑釁,也沒有慫恿莉莉挑出蔬菜,只是默默地享用自己的晚餐。因為,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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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女僕徐徐地為各人端上了今晚的主菜,她們按照威廉的指示,先互相交換眼神才同步地掀起巨大的餐蓋,讓精心準備的特色主菜得以堂堂亮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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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蜘蛛!好大隻的蜘蛛啊啊啊!」芭芭菈驚恐地失聲尖叫,連爬帶滾地慌忙逃離座位,因為餐盤上竟然擺放了一隻完整的螃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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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母大人,堂堂男爵家的淑女可不能這樣大呼小叫的吧。」威廉終於等待到反擊的時機,盡情地嘲弄芭芭菈的失態。他不僅自己騎馬回來,還另外指派了幾名士兵快馬加鞭地把螃蛛和食譜送回男爵府,就是為了讓它們能夠趕上今天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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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果然是你這個臭庶民幹的好事!」芭芭菈惱羞成怒地指著威廉痛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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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確實是好事。這道菜式名為清蒸螃蛛,我準備投放大量資源全力推廣,把它捧成達魯男爵領的招牌特色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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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甚麼玩笑!怎麼可能用蜘蛛來做領地的招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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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蜘蛛,這是螃蛛,近日在森林裡大量出現的新型魔物。」威廉淡然地從餐盤上取出剪刀和盛著醬汁的小碟,然後徒手掰下了一條螃蛛腿,一邊拆肉一邊講解這道菜式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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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連日來的戰鬥,士兵們發現了這種魔物雖然戰鬥力不強,但逃跑速度和繁殖速度都特別快,就算讓部隊再駐紮一年也不可能把它們徹底殲滅,但又不能放任它們肆意繁殖到溢出森林。所以,我打算借助民間的力量,透過推廣螃蛛料理,讓領民自發並持續地狩獵它們,不單省下了軍費還創造了全新的糧食來源,簡直是完美的計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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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芭菈頓時滿臉驚嘆,嚴肅的魔物議題加上異常流暢的拆肉手法還有聽起來尚算合理的嶄新提案,因訊息量過於龐大,使她慢了一拍才開始挑剔這個提案是否存有漏洞。然而,她又隨即看見威廉大啖螃蛛肉的驚駭畫面,情不自禁地轉向想像魔物肉的味道、口感、毒性、潛在風險,腦袋不斷往錯誤的方向運轉,根本無法好好思考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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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威廉把一小塊的螃蛛肉分到莉莉的醬汁碟上,芭芭菈才回神過來,急忙地提出最為基礎的質疑:「這真的能吃嗎!真的沒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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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母大人,我明白您的憂慮,就算現在看起來能吃,也難保日後、月後、年後突然毒發身亡對吧?」威廉先身體力行地吃了一口,隨後冠冕堂皇地發表偉論:「但這就是貴族的義務啊!地位越高,責任越大!必須由領主一家帶頭天天吃,領民才會有信心跟著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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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威廉早已透過LD的遊戲劇情得知,接下來會爆發多場大型災害導致整個世界糧食短缺,烹煮魔物將漸漸成為常態。雖然並非所有魔物都可供食用,但因為主角群經常吃螃蛛,所以威廉十分肯定它是沒有毒性的安全食材,只是為了唬嚇芭芭菈才刻意保留懸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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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芭芭菈慎重地評估風險之際,莉莉卻毫不猶豫便以叉子刺起了醬汁碟上的螃蛛肉。腦袋打結的芭芭菈來不及發聲阻止,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孫女把螃蛛肉放進嘴中咀嚼,並恬不知恥地等待她的試毒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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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在仔細咀嚼過後便把螃蛛肉吞嚥下去,再擦了擦嘴巴才淡然地發表感想:「爸爸,這個肉有怪味,還很難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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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婆婆不是苦口婆心地教過你不能挑食的嗎?而且你也不能說怪味,要說獨特的味道;不能說難咬,要說有彈性有嚼勁。」威廉耐心地糾正莉莉的用詞,同時再把一小塊的螃蛛肉分到她的醬汁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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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因為廚師叔叔們很辛苦很努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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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廚師辛勞與否沒有任何關係,而是我們現在要推廣這道料理,所以莉莉身為領主千金,必須把它的所有特點都說成優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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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獨特味道……有彈性嚼勁……」莉莉唸唸有詞地再度吃下螃蛛肉,藉此記住這樣的味道和口感該如何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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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威廉也是第一次吃螃蛛肉,他十分同意莉莉的感想,認為螃蛛出乎意料地難吃。但即使如此,威廉仍然不斷拆出肉絲分給莉莉,鼓勵她繼續吃、學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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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就對了,再多吃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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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是威廉自己討厭吃才塞給莉莉,而是因為莉莉安奴超級喜歡食螃蛛。在旅途中每當遇到了螃蛛,莉莉安奴都會把它們全部抓起來吃,一天吃不完就明天接著吃,最高記錄是整整一個月只吃螃蛛。換裝限定角色莉莉安奴(廚師)會透過螃蛛料理來攻擊敵人同時治療自己,發動技能時還會有一句「吃光世界上所有螃蛛」的搞笑台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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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由此推斷,就算莉莉剛開始吃得不太習慣,也一定會越吃越喜歡、越吃越上癮,所以塞給她吃並不是轉移痛苦,而是互利雙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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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威廉和莉莉吃下了一塊又一塊的螃蛛肉,坐在餐桌另一側的芭芭菈開始感受到了壓力,漸漸認為自己也必須跟著他們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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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擁有遊戲知識威廉很清楚螃蛛料理的安全性,年僅四歲的莉莉則是初生之犢無所畏懼,唯獨芭芭菈被常識束縛著,累積了五十一年的人生經驗反覆地警告著芭芭菈,蜘蛛很危險,魔物則更加危險,絕對不能把既是蜘蛛又是魔物的鬼東西放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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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芭菈掙扎了許久,為了今後仍能以身作則地教育莉莉,她憑著毅力與貴族的驕傲強行驅使雙手,先拿起剪刀剪開螃蛛的甲殼,再笨拙地拆出半條螃蛛腿,最後閉起了雙眼,一鼓作氣地把它塞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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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頓時深感震驚,不僅因為芭芭菈成功克服了對魔物肉的恐懼,更重要的是她竟然沒有蘸點醬汁就直接吃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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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秒鐘後,未經掩蓋的濃烈腥臭成功引爆了芭芭菈心中的焦慮,一股灼熱的噁心感從胃部迅速湧上,逼迫她把嘴裡的螃蛛肉與尚未完全消化的糊狀物一同吐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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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和站在旁邊的傭人們都被嚇得愣住了,唯獨威廉神態自若地微微一笑,隨後不慌不忙地向傭人囑咐說:「太夫人身體抱恙,但與螃蛛料理無關,你們都聽明白了嗎?明白了就趕快送太夫人回房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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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嘔吐引發的身體不適只是小問題,因嘔吐導致顏面盡失才是致命打擊。從這個晚上開始,芭芭菈便因心靈創傷而寢食難安,不得不待在房內靜心休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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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不僅藉此重獲自由,短暫的嚴苛管教更形成了反彈,使她的上課態度大不如前,禮儀也全部拋諸腦後,蔬菜更是明目張膽地直接塞給爸爸。與此同時,螃蛛料理的推廣亦暢行無阻,獲得了超乎想像的巨大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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