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系日常 ( Fxck Days ) - It’s Our Way

我最後還是跟科賓說，自己會參加音樂表演。

他看起來很開心，真是太好了。

我們還約好了要在這週六一起試著合奏，畢竟距離正試演出已經剩下不到兩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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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哈！」

我把嘴巴從薩克斯風的吹嘴上頭拔開。

嘴唇因為長時間練習而定型、痠痛，上頭還留下了我牙齒的咬痕。

熟悉的感覺，怎麼說呢，有點懷念。

雖然竹片換新了，也用自己的錢在附近的樂器行買了新的吸水布，但好像一切都沒有變。

無論是好的部分，還是壞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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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

看著顫抖的雙手，我忍不住咋舌。

過了這麼久，它們不只沒變得靈活，反而更生疏了。

有好幾個小節，我跟不上手機裡的節拍器，重吹了好幾次，依然無法順利的演奏那些十六分音符。

而且，就算跟上了節拍，我發出的音色不知為何，總是與好聽的演奏相去甚遠。

就像音樂在拒絕我一樣。

演奏老傢伙依舊讓我感到有些快樂，但同時，失敗的挫折感卻還是困住了我。

一切都像以前一樣，我沒有任何長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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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西下的夕陽，我長嘆了口氣。

從早上起床練到現在，腿都快坐麻了，卻越練越不開心。

一開始吹出樂音時，有種找回失物的興奮，可是當後來發現失物一直是件敝屣後，又開始陷入自我懷疑。

總感覺吹樂器這件事，永遠只有新鮮感還在的時候才有趣。

聽著youtube上的教學影片，發覺自己似乎一輩子都無法發出像那些演奏者們一樣悠揚的樂聲時，我的心中似乎空了一塊。

不過後來我才發覺，心裡的那塊好像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經是空的了。

「該做晚餐啦⸺」

也該是保羅它們回來的時間了。

清理完樂器以後，我偷偷把它藏了起來，就放在那高高的書櫃之上。

不知為何，我總感覺被人看到它是件有些羞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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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喔！他媽我終於下班囉！」

「喔～回來啦！」我從廚房探出頭，對保羅說「今天吃咖哩喔！」

「她媽什麼鬼啦！除了珍來吃的時候，我們每天都吃咖哩耶！我的身體都快因為溶解太多咖哩變成屎色了啦！」

「啊煮起來就很簡單咩！不然你來煮啊！你又沒付我錢，我吃啥你就給我跟著吃啦！」我揮舞著湯杓，作勢要揍它「而且珍是我上司耶，跟你這個吃白飯的能一樣嗎？」

「吼又！我他媽不管啦！嚴正抗議！這裡是美國，不是印度！拒絕每天吃咖哩！」

「那你就別吃～」

「每天都吃咖哩確實有點過分了啦。」在保羅還在抱怨時，珍悄悄地打開了社辦的門。

「喵～」手裡還抱著和她一起散步回來的小黑。

「妳今天要留下來吃飯嗎？」我問，因為我事前沒有聽說這件事。

「嗯，剛剛不小心逛太久了。今天天氣真好。」珍把小黑放下，抬頭問我「飯還夠嗎？」

「夠夠夠，原本就煮多了，打算這幾天和保羅一起把這一大鍋裡剩下的吃完。」

「喂！你他媽！」

「是嗎？那就好。聞起來很香呢。」珍的品味依然很好。

「那是因為妳她媽沒有天天吃他煮的這坨狗屎啦！」保羅的臭嘴還是抱怨不停，不過沒有任何人在聽它說話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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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結束後，珍還沒有離開。

保羅開始昏昏欲睡，已經跑回自己的房間（天花板裡）休息了。

小黑則好像也累癱了，早就已經在一旁呼呼大睡。

「牠今天陪我玩了很久，應該是累了吧。」珍比了個噓的手勢，示意我們要安靜交談「牠好像還交了個女朋友，是住附近的威爾森太太的貓。」

可惡的小黑，竟敢比我早交到女朋友。我要把牠帶去結紮。

「今天玩得好開心呢。」珍淺淺地笑了一下，即使頭上的日光燈閃爍，她的美貌卻依然令人神往。

不知不覺，就盯著她的笑容發起了呆。

「......幹嘛啦。」

「蛤？」

「幹嘛一直盯著我？」珍瞇細了雙眼，對我發出質問。

「......沒什麼，就是覺得妳挺漂亮的。」我老實回答。

我是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說謊的類型。

「是嗎？」珍聳了聳肩「算你識相。」

她看起來心情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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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練得怎麼樣？」

她冷不防地發問。

「......什麼？」

「別想裝傻，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偷偷練習薩克斯風。」珍指了指書櫃上的樂器盒「上課的時候，教室都聽得到那傢伙發出的聲音。」

原來這麼大聲的嗎？

「抱歉，一定很難聽吧？對不起。」我尷尬地笑了笑，搔抓著自己的後腦勺。

「嗯？不會啊？」珍疑惑地歪頭「為什麼會難聽？畢竟是在上課，吵是挺吵的啦，但不會很難聽啊？」

「......別騙我啦。有很多節拍我都對不準，而且音色還是那麼差勁，還有獨奏的部分也......」

「你覺得自己吹得不好嗎？」珍打斷了我的話，用她那眼鏡後頭大大的眼睛凝視著我，像是在直視著我的靈魂。

「......是的。我總是覺得，自己吹得很糟。」我很驚訝自己竟然對她老實地說出了內心的想法，同時卻又感覺很自然「這也是我當初沒有馬上答應柯賓的原因。」

我想，我已經不知不覺把珍真心當作可以聊這類敏感話題的朋友了。這讓我感到開心，但又害怕她沒辦法裡解我的苦惱，到頭來還是只有我一人陷在泥淖當中。

我或許是在厚顏無恥的祈求她吧，祈求她能夠說些什麼來安慰我，讓我感到輕鬆一些。

想到這裡，我卻突然發覺自己實在很噁心。

她沒有義務幫我承擔負面情緒吧？我這樣強加給她，是不是很自私？

「哈哈。」珍突然傻笑了起來「你真該看看你現在的臉，每次看到都覺得很好笑。」

「你總是想太多，從我第一次遇見你的時候就是這樣。」用下巴指了指我的座位「你當初也坐在那裡，想了很多，問了我很多奇怪的問題。什麼這裡是哪啦、我是誰之類的。」

「不，我覺得一個被綁架的人問那些問題挺正常的......」

「剛開始我還覺得很煩，這傢伙怎麼總是對什麼事都有意見？」珍無視了我的吐槽，接著說下去「但後來我發現，你雖然煩，但總能夠注意到一些這裡的人看不見的事物。」

「佛羅里達的怪事太多了，思考常常是沒有意義的。但你不懂這點。」

「惡靈們的痛苦、賽克里特他們對長相的自卑等等，這些你都能夠與他們共情，並盡全力試圖幫他們。」珍搖了搖頭「這些都是我做不到的事。」

「......」我靜靜的聽著，感覺眼眶似乎有些濕潤。

「既然手下的員工這麼能幹，那讓做上司的聽聽下屬的煩惱，也不是什麼過分的要求吧？」

原來她早就看透了我的顧慮。

珍最後試圖用她的臉部肌肉，擠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還比了個大姆指，似乎是想鼓勵我。

⸺但她失敗了。

「噗。哈哈哈哈哈！妳那什麼表情啦！」

她的臉像抽筋一樣，嘴角不停顫抖，感覺就像是顏面神經失調。

「哈哈、哈哈哈！嘔嗚！」

一如既往地，得意忘形的我又被珍鐵拳伺候了。

好痛，雖然真的很痛......

但不知緣由，這讓我感到很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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