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還帶著戰鬥後的寂靜，燈光在濕潤的柏油上拉出細長光帶，像被系統渲染過的場景。凌易辰靠在牆角，手機螢幕上那兩個半透明圖標——Echo、Compile——在夜色裡幽幽發亮，像兩個待命的模組。他伸手摸了摸掌心，仍能感覺到剛才複製長矛時殘留的微熱，胸口有一種說不出的空虛與興奮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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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起來不像是剛搶到異能的人。」聰曜把咖啡遞過來，笑裡有些不安。
凌易辰接過，盯著蒸氣凝成的一小圈白霧，然後把視線落回手機：「我想弄懂這裡的規則。不只是‘能不能奪’，更是‘會付出什麼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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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啟帆坐在一旁，表情還有餘悸。「剛剛我看到你那道波動，像是把他編譯出的東西反了一次。那代表……你能改寫已存在的那段結構。」他語氣淡淡，卻像在念一條重要的錯誤日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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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決定做個小實驗：先在巷口試探資源系統。凌易辰挑了一段破爛的欄杆和幾張濕紙板，想到可以先用 Compile 做個簡單的護板；同時，他也準備用 Echo 去試複製剛剛在地面留下的一段“回波”——那是賀凜生成武器時空氣裡甩出的數據脈衝的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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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開 Compile 圖標，螢幕上跳出淡灰色的模組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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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pile
resource cpu usage: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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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易辰選取材料、下達目標，手指一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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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pile(材料:鋁條+碎玻璃, 目標:臨時護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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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手機底部微微震動，他的手掌像被電流掠過一樣。螢幕又彈出一行細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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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U spike in detected · resource consumed: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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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板在他掌心生成，表面還帶著細微的噪點。他把護板按在牆縫，Compile 自動做了幾個微修正，縫隙被臨時封上。凌易辰看著螢幕，心裡有數：一個小功能耗了 12%，不是免費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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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每次呼叫都會佔一些資源。」聰曜皺眉看著自己的手機。「那 Echo 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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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易辰試探性地啟動 Echo，先不複製完整武器，只呼叫剛才地面回波的一段低幅聲紋。指令完成後，手機又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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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cho · CPU spike in detected · resources consumed: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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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數字疊在一起——他們的資源消耗一瞬間爬到 20% 左右。凌易辰心頭一緊：若同時啟用更重的模組，會發生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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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做了一次小試驗：在短時間內連續呼叫兩次 Compile（試圖生成更大、更堅固的護板），第二次執行時螢幕跳出警告，並伴隨一陣悶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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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rning · CPU resource threshold approaching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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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濃重的系統提示從手機裡傳來，像是控制台在低吼。凌易辰不得不放棄第二次操作，護板也在最後一刻自動縮回一小截。聰曜低聲笑了出來，卻帶著警惕：「看來這裡的資源是有限的，手機就是我們的終端機，CPU 被當作魔力槽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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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啟帆點頭：「我之前的感覺沒錯。每次我用 Glitch 扰動場域，會讓我好幾分鐘頭暈。那不是單純的疲勞，而是某種資源換算——身體也會被計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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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易辰抬頭望向城市輪廓，心裡慢慢有了圖像：這個世界像個沙盒伺服器，每個人都以手機為終端，呼叫的“異能”其實是執行模組；模組耗費的不是魔力，而是資源（CPU）。資源耗盡會造成過載、錯誤、甚至被系統強制終止——。更可怕的是，越強大的模組、越複雜的異能，佔用的資源越多；換句話說，Overpowered 的能力並非可以無限施放，而是被嚴格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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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確認限制，他們做了第三個測試：聰曜嘗試用 Debug 去讀取一個街角垃圾桶（低優先物件）的詳細狀態，讀取耗資 5%，接著他嘗試做一次受限寫入：把垃圾桶標記為「不可燃」，以防落火波及。當他發出寫入命令時，手機再次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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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bug.write — risk level: low · CPU resource used: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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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入完成後，聰曜倒吸一口冷氣。「寫入會留下 log，其他有權限的人或系統能看到痕跡。」他把手機往兩人那邊一遞：「看，log 被記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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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上果然多出一行隱藏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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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bserver: 變量已記錄 · trace id: #8774416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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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易辰心裡一沉：這不只是資源管理，還有監視機制。有人或某個系統在觀察、在紀錄每一次“寫入”。若寫入過多或太顯眼，會被標記、可能會被追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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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們不能亂用，也不能亂改。」凌易辰低聲說，「尤其是寫入型操作（像 Debug 的 set、Compile 的 complex build），會留下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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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啟帆把手按在口袋裡的手機上，臉色凝重：「那就是為什麼有人會追殺我們。奪能是有價值的，也是有成本的。你死了，他得到了能力，而留下的 log 會告訴別人‘哪裡有人剛剝離了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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聰曜點頭，他的表情從初時的興奮轉為冷靜計算。「換句話說，我們得像寫良好程式一樣——優化呼叫、減少臨時分配、确保每次 write 都有回滾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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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易辰合上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停了幾秒。他想到剛剛無意中從賀凜那裡得到 Compile 的那一刻：沒有計畫，沒有預留，只有一股殘響滑入他的終端。那股能力的代價不過是他沒有選擇的幸運；但未來若要主動使用，就得付出更多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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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視線投向城市的深處：街燈下有幾個孤立的身影在移動，他們步伐小心，像在避免踩到哪一塊會發出警告的磚塊。凌易辰心裡清楚，規則已經改寫——不再是簡單的誰強誰贏，而是誰能在有限的資源下，做出最高效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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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更深了。三人沿著回路慢慢走回那棟熟悉的大樓，路過一面巨幅招牌時，招牌閃爍了一下，像系統的心跳。凌易辰在心裡默念：Echo 用來偵測、Compile 用來轉化、Debug 用來修改；但每一次呼叫，都是往那 100% 的上限靠近。當那條線被劃破，會發生什麼？系統會怎麼懲罰？誰又在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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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合上手機，深吸一口夜裡帶著電味的空氣。未來的戰鬥，不只是比力量，而是比節奏、比資源管理。這一刻，凌易辰覺得自己不只是一個拿著異能的新人，而是被迫成為一名程式員：寫一行代碼，就要對它負責；呼叫一次模組，就要承擔後果。夜風把「歡迎測試」那句話輕輕吹散在耳邊，像個不帶感情的提醒——遊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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