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鏈 - 第六章

　　「淮淮，你發燒了。」墨硯衹盯著體溫計上那不妙的數字，認真的對端木辰淮說。

　　端木辰淮的睡衣解開兩顆扣子，露出些許的肌膚，他面色帶著潮紅，閉著眼睛微微喘氣。

　　「……沒事，等一下就好了，還是能帶你去夜市的昂，乖。」端木辰淮從被窩裡伸出一隻手，輕輕摸了摸墨硯衹的頭頂。

　　墨硯衹卻是大力搖頭：「淮淮要先把病治好才可以！」說完似乎還打算把端木辰淮鎖在床上——不過自然是沒有成功的。

　　這時，門鈴聲響起，墨硯衹馬上緊惕起來，隔著牆壁盯著大門的方向。

　　這個人有什麼目的？墨硯衹想著。

　　端木辰淮此時的狀態很顯然不適合接客，但他也不想離開這個安全基地，卻又覺得不去迎接似乎不太禮貌。

　　墨硯衹現在就是處在禮貌和安全感互搏，禮貌打過去一拳，安全感踢過去一腳。

　　終究，刻在骨子裡的教養戰勝了安全感，他抱著端木辰淮旁邊的小熊娃娃，走過去開門。

　　「硯硯……硯硯？」端木辰淮轉頭看著走出房門的墨硯衹，伸出手想抓住那道身影。

　　萬一外面是什麼隨機殺人怎麼辦？

　　萬一硯硯發生什麼不好的事要怎麼辦？

　　端木辰淮控制不住的往那方面想，心跳也越來越快，他想喊住墨硯衹，讓他回來，可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發不出聲音。

　　「硯硯……」

　　墨硯衹打開大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比自己略矮的青年，容貌和他有點幾分相似，卻帶了些許妖治。

　　「硯幸？怎麼來了？」墨硯衹放下心來，側身讓墨硯幸進屋。

　　墨硯幸是墨硯衹的弟弟，目前代替墨硯衹接管著家庭企業。平時他是有自己的居所的，很少回家。

　　他進屋來微笑著說：「工作結束了，回家看看。」

　　墨硯幸環視著熟悉的空間，問道：「端木呢？上班？」

　　墨硯衹搖搖頭：「淮淮他感冒了，在房間休息。」

　　墨硯幸點點頭，提了提手上的袋子說：「我在家自己做的，熱一熱就能吃了，畢竟端木現在那樣也不能給你做飯吧。」當然本意只是吃不完來給他們吃。

　　塑膠袋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玻璃保鮮盒被取出，放到冰箱裡。

　　「你要看看淮淮嗎？」墨硯衹問。

　　墨硯幸點頭，不等墨硯衹帶路就熟門熟路的打開了房間門。

　　比人影先到的是聲音：「端木，你身體什麼時候變這麼差了？明明之前淋雨都沒什麼事的。」

　　端木辰淮緩緩轉頭看向門口，一高一矮兩個人先後進房。墨硯衹跑到端木辰淮身邊，握住他冰涼的手，墨硯幸則是靠在床尾，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墨硯幸可能是真的想來探望，但端木辰淮只感受到了又要加班的命苦感。

　　看著床上的人生無可戀的看著他，墨硯幸忍不住說道：「你以為還要上班？這麼喜歡上班明天行程我給你排滿了啊。」說完便拿出手機作模樣。

　　「硯幸！淮淮還在發燒，不要欺負他！」墨硯衹抱緊了端木辰淮，謹惕的看向墨硯幸。

　　雖然兩個都是弟弟，不過很顯然懷裡的這個更需要照顧，偏心一下也沒關係的吧？墨硯衹想。

　　端木辰淮的燒被棉被悶出來了一些，沒那麼難受了，他坐起身指了指書桌上的一個小盒子：「餅乾在那裡，自己拿，晚上硯硯說想去夜市，你帶我們去。」

　　「？」墨硯幸愣了一下，指著自己，妖治的臉上此刻完全被疑惑佔滿：「我帶你們去？為什麼？」

　　「因為你看起來很有精神，我不能開車。」墨硯衹代替端木辰淮說道。

　　「？」

　　「嗯對，就這麼定了啊。」

　　「？我說我答應了嗎？」

　　「不需要你的回應。」

　　端木辰淮在一旁聽著他們兩個拌嘴，安祥的躺下睡覺了。

　　天色漸黑，半輪明月懸掛在天上，端木辰淮被提早叫醒，墨硯衹說他再睡晚上就要睡不著了。

　　其實一直都睡不著。端木辰淮心想，但他沒有和墨硯衹他們說。

　　他換下睡衣，套上潔白的襯衫，堆積出的皺折掩蓋住瘦弱的身軀。他戴上口罩——其實還是很不舒服，懶得動，不過之前說好了要去就必須實現。

　　墨硯幸轉著車鑰匙，在玄關等他，墨硯衹則是過來給他披外套，一邊和老媽子似的叮嚀他穿暖一點。

　　雨已經停了，空氣中帶著潮濕的氣息。

　　「快點，我可沒那麼多時間看你們卿卿我我。」墨硯幸拉開車門，坐上駕駛座。

　　端木辰淮被墨硯衹帶到後座，墨硯幸不知道是膈應他們還是怎樣，已經升起了擋板。

　　墨硯衹把端木辰淮的頭按到自己肩上，哄說：「淮淮先睡一下？」他知道其實端木辰淮還是很不舒服的，不過大概退步說不去夜市了還是會被端木辰淮帶去以強撐的方式吧。

　　他閉上眼睛，口罩隨著呼吸起伏，耳邊有暖氣調整的聲音傳來，車內氣溫能感覺到上升了一些。

　　意識漸漸模糊，呼吸逐漸平穩——說實話能這樣睡覺還是要多虧感冒呢，端木辰淮想。

　　過了約十分鐘，墨硯衹輕輕搖晃端木辰淮的肩膀說道：「淮淮？起床嘍，到夜市了。」

　　端木辰淮緩緩睜開眼，他接過墨硯衹遞來的眼鏡戴上，打開車門下車，還不忘給墨硯衹擋門框。

　　坐在前面的墨硯幸早就下車，正在等他們兩個。

　　墨硯衹關上門，牽著端木辰淮走出兩台車之間狹小的縫隙。

　　夜風吹拂著他們，帶著下雨過後的清香。墨硯衹不斷在詢問端木辰淮的身體狀況，讓他不要勉強，但其實他也很清楚端木辰淮就算真的難受到撐不住了也不會說的。

　　或許是因為下雨的關係，街上的人格外的少，在等紅燈時墨硯衹便放心的從背後蹭了蹭端木辰淮的頸窩，

　　他輕輕拍了拍墨硯衹的頭，但同時又意識到自己還在感冒，對他說：「硯硯，我還在感冒，別靠這麼近。」

　　「不要，大不了我也感冒。」墨硯衹把端木辰淮抱更緊了。

　　似乎是要去夜市讓墨硯衹特別興奮，他蹦蹦跳跳的——反正也沒人。

　　「淮淮！我等一下想吃地瓜球。」

　　「好。」

　　「我想吃烤香腸。」

　　「好。」

　　綠燈亮起，三人一起走過黑白相間的斑馬線，前往那燈火通明的夜市。

　　不過街上行人只是很少而已，並不代表完全沒有。

　　在等紅綠燈時的時光被錄下來，存放進他人的相冊裡。

　　手指飛快的打字、剪輯，一鍵發送，就這樣把他們的時光流到社交軟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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