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伯的八達通早在上次「那趟車」後，餘額歸零、顯示「停止服務」。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H2R8BQsed
自那日之後，他再未見過阿倫，亦不敢再接近港鐵閘機。
但他仍保留著那張卡，每天放在褪色的卡套裡，隨身帶著。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dPYMjITDl
他搬到土瓜灣一間舊唐樓頂樓，日子過得像一張磨蝕到透明的相片——沒有顏色，沒有聲音。
某晚，他在樓下小巷碰到了一個戴cap帽的阿叔，對方笑容神秘，把一張名片塞進林伯手裡：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cFi2llsKy
「特選路線試乘體驗券」——背後印著港鐵舊款標誌，與二十年前一模一樣。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DQIUoZU3G
阿叔靠近，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仲想再見佢，就去油麻地B3出口，午夜零時。」
林伯的心口一震。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5fVQdQREA
那晚，他按指示來到B3出口。地面濕漉漉的，巷子盡頭亮著一盞黃燈——一塊褪色的紅底金字招牌閃了閃：「榮華冰室」。
踏入門口的噹啷響，老闆抬頭笑：「要凍檸茶嗎？」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iAhfRCelV
牆上掛曆停在2002年，收音機正播著關於港鐵「新支付系統」的新聞。
喝到一半，老闆忽然低聲：「聽住，今晚十二點半，你帶住八達通去佐敦站，尾卡會等你。」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MpLmXbT9y
林伯問：「上咗車，會去邊？」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QXyKz2OqS
老闆只是看著他，眼神裡有種淡淡的悲傷：「去你想去，到達你要到的地方…但只能有一個站。」
零點三十分。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l5JnJNAjo
林伯刷卡過閘——與上次一樣，「叮」聲不一樣。白光閃過，空無一人的列車停在月台，車門吱呀打開。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Surkuntut
尾卡只有一個座位，對窗是昏黃的隧道燈。
列車開動，窗外景色變成單車徑的落日，變成阿倫小學的運動會，變成妻子在廚房回頭的笑。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bVzGKkDAb
他握緊八達通，心底只想——停在有阿倫的那個片刻。
忽然，車停了。廣播聲響起：「終點站——回憶。」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mKHrh3lTd
門打開，是那天的天水圍單車徑，阿倫還在遠處回頭笑：「爸，你快啲！」
林伯跑過去，抱緊那小小的身影，呼吸急促到顫抖。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zKrFsS3lJ
阿倫像什麼也沒發生過般說：「爸，咁耐冇見，你行慢咗好多喎。」
天色漸暗，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林伯主動鬆開手。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hlnYKoVdk
「去玩啦，唔使理我。」他的聲音很輕。阿倫一笑，踏著單車衝入夕陽，慢慢消失在光中。
下一秒，林伯坐回空無一人的尾卡，窗外隧道再次流過，幸福的重量慢慢化為空氣。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9O6BWKdCy
到站的時候，車門打開——他回到了現代的佐敦站，手中的八達通變透明，碎成光點。
他抬頭，見月台對面一瞬間閃過——那個戴cap帽的阿叔正走進另一班列車，身影與廣告燈箱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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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列車，只停一次。有些旅程，留在那一站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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