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芝是一間網媒的社會記者，專跑本地新聞。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UsdozhC4f
最近，她聽到一個古怪傳聞：旺角砵蘭街有一間舊茶餐廳——「榮華冰室」，只在午夜零時開門，而且地點每日都會改變。有時係油麻地廟街角落，有時係何文田後巷，甚至有人聲稱在坪洲碼頭見過它。
「得有緣人先搵到。」街坊神秘地眨眼。
阿芝起初當都市傳說玩玩，但她開始發現，凡是找到過這間茶餐廳的人，都對香港有種難以割捨的感情——有人說店裡賣的西多士有「細個嘅味道」，有人說流行曲機播放的歌全是八、九十年代的卡帶錄音。
那晚，阿芝帶著相機，沿著砵蘭街到上海街間的後巷閒逛。剛好零時，她眼前的霓虹燈一閃，一塊褪色的紅底金字招牌亮起：「榮華冰室」。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XbXFqZlVU
門推開時，掛在頂上的小鐵鐘噹一聲響——裡面煙霧瀰漫，混合奶茶與牛油方飽香。
老闆是個滿頭白髮、戴圓框眼鏡的伯伯，笑容古樸。他替她倒了一杯凍檸茶，冰粒像細雪般沉底。牆上的掛曆停留在1997年7月，收音機正在播張學友的歌。
阿芝忍不住用記者的習慣拍照，但相機螢幕上什麼都沒有——沒有燈光、沒有老闆，只有一桌桌空椅子。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ws0Sj6GO4
她愣住了，放下相機，繼續和老闆聊天。老闆問她喜不喜歡香港，她順口答：「我明年應該會走啦，咁嘅環境……」
老闆笑容微微一滯，語氣淡淡：「咁啊…咁可能下次你就搵唔到我哋喇。」
阿芝怔了一下，沒怎麼在意。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sUhkQqxIt
她喝完檸茶結賬，走出店門。背後的鐘聲再響一遍，像送別。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hdWhuyJlK
街口的霓虹燈閃了幾下，當她回頭望——整條街靜悄悄，冰室不見了，連招牌都蒸發。
從那晚開始，阿芝一次又一次在午夜尋找那間茶餐廳，她跑遍旺角、深水埗、太子後巷，但再沒見過。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NLLqQcanK
她發現，一些常與她一起拍攝的同事，卻能在別的夜裡偶遇冰室——他們的共同點是：還打算繼續留在香港。
年末，阿芝的移民申請批核。臨走前一晚，她拖著行李走過油麻地老街，隱約聽到巷子裡傳來叮叮當當的餐具聲，還有令人熟悉的凍檸茶香。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VXx7syFBi
她停下腳步，心口一緊，卻沒有走近。只是在街燈下，悄悄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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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地方，只對仍視這裡為家的人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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