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剛好 - 第一章｜遍佈我生命的影子（10）

最終，她得到溫楷的一句「隨妳」。

一路到下班前半個小時，她都在用電話和管委會的人吵架，講得喉嚨又乾又痛。

幸好最後在她的努力下，有幾位委員覺得她說的不無道理，幫她和主委說了點好話，成功達成週六招開臨時區權會的首肯。

管委會的人讓她提早做公告，印出來放進住戶的信箱裡，剩餘的張貼在每層樓的佈告欄和牆上。

她以最快的速度套用以前的公版，印出足夠的量後，拿著膠帶從A棟開始貼。

當她剛上A棟十二樓，走到佈告欄前，另一台電梯突然叮的一聲響了。

循聲望去，只見溫楷從電梯走出來，目光落在她身上，好像就是來找她的。

他走到她面前，連問都不問就上前拿走一半公告紙，「我來幫忙。」

臂彎的壓力輕了許多，林篠樂凝望那抹乾脆的背影，不由喊出他的名字。

見他沒回頭，她繼續說：「我也不知道該如何稱呼你，但你比我大，所以我就叫你溫楷哥，行嗎？」

溫楷邁步的動作蹲下，回首瞥她一眼，神色不甚明朗。

「隨妳。」他語氣與先前無異，「我從C棟開始貼，妳繼續妳的。」

說完，溫楷已經進入電梯，離開她的視線。

林篠樂盯著溫楷離開的方向，好一陣才回神。

意識到還有B棟要貼，她沒再想溫楷的事，把A棟最後一張貼完，搭著電梯下去一樓，走到B棟，繼續做著一樣的事。

工作到一半，手機嗡嗡震動一下，她單手抱著紙和膠帶，伸手去摸口袋，翻出手機看了一眼，是余默然的訊息。

【回家了嗎？】

她瞥向螢幕左上角的時間，發現已經六點四十二分了，早就超過表定的下班時間。

她點開訊息回覆：【還沒，怎麼了？】

【回來後到我家一趟，有東西要給妳。】

她禁不住好奇，多問一句：【一定要賣關子，不能現在說嗎？】

拿著手機耐心地等對方回覆的過程很煎熬，而沒等到的話會很生氣。

余默然就是這樣，才會時常惹惱她。

「裝什麼神秘⋯⋯」她嘟囊，收起手機。

抱著期待又想罵人的心情，她以最快的速度貼到了八樓，發現公告紙不夠了，就下到一樓去找溫楷，卻也沒見溫楷的身影，便坐在花圃前等了一會。

無聊時，她打開和余默然的對話框，依舊只得到已讀不回。

是在吊她胃口嗎？什麼時後余默然開始跟她玩起心機了？

問題盤旋在腦中，直到溫楷下樓才被拋諸腦後。

此時，已經是超過晚上七點。

「妳怎麼還在？」溫楷胸口起伏劇烈，明顯是用跑的。

「等你。」林篠樂揚笑道，「謝謝你的幫忙。」

溫楷看著她，沒有說話。

夜裡，有點寒涼，路燈一盞盞的照的社區燈火通亮。

眼前的姑娘手揣兜裡，縮著身子，踏著腳想產生熱些熱能，圓圓大大的眼睛被風吹的微微乾紅，像個小白兔似的，溫楷看的有些愣神，記憶裡竄出了個人影與之重疊了一下。

失神間，手中的紙鑽出了四五張飛了出去。

林篠樂「啊」了一聲，想出去撿，結果被溫楷一把拽住手腕，整個人向後趔趄。

「啊——」

驚呼聲未落，她便撞進了一道結實的手臂中。

「林篠樂。」

被連名帶姓的叫，林篠樂一時頓住，慌張地脫口而出：「大、大叔？」

溫楷挑起眉梢，似笑非笑反問：「我看起來有這麼老嗎？」

「不、不是！」林篠樂連忙解釋，「就、就大叔的……不是！溫楷哥，你……你的鬍子都沒刮，跟我爸以前很像……」

越說越不對勁，她的頭低的不能再低了。

掐指一算，她爸走十年以上了。

要是早知道有天她會那麼想他，當初應該多留一些合照才對。

只是她爸過世那會，她上小學六年級，那時候的她變得很愛面子。

在外面時，或者學校活動需要家長拋頭露面時，她總是覺得爸爸的鬍子都不刮，還留著偏長的頭髮，跟別人的爸爸都不一樣，讓她覺得很丟臉，以至於每次運動會或是學校活動時，她爸想和她留下些照片，她都準備了一大堆藉口拒絕。

這還是她第一次感到後悔。

這應該就是別人說的，愛要及時吧。

溫楷盯了她片刻，忽然輕笑了一聲。

林篠樂提眼看他：「笑什麼？」

「知道我為什麼不刮嗎？」

林篠樂茫然的搖頭，對上他的目光。

「我兒子不喜歡。」

林篠樂愣愣地看他，話語打轉在喉間，一時接不上話。

溫楷輕拍了下她的頭頂，拿著剩下的公告紙轉身走入B棟。

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後，林篠樂才摸了摸剛剛被拍過的地方，不由憶起了小的時候。

怎麼這麼湊巧，世上有長得那麼相像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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