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利普明塔院的住持名喚韓捨,聽說也是一大德高僧,只見他的目光掃視著普六茹,如同可以窺探人的秘密般,只聽他搖頭嘆息:「此等命格怪哉!本應有帝王之資,卻被人廢了,封閉神識,才落得如此地步。」
周燕心中一沈,果然事情如他猜想的那般,士族不願出現一個帝王,無論是南方亦是北方,可這又是為何?他心中不由猜想著,眼神微微看向謝道洛。卻見韓捨卻拿出一本經書,將它交與普六茹道:「此經乃是《楞儼經》,上有伏魔之法,日後多加參悟,必有益處。」
說完之後,韓捨便看著周燕與謝道洛,道:「兩位施主,不知還有何事?」
周燕不解道:「經文有字,他並非士人出生,如何能悟?」
韓捨搖頭,帶著兩人遊歷塔院,便走便說道:「施主何必著相,往前經文口口相傳,抄寫之時便有些許誤差。經可信亦不可信,心可信亦不可信,唯有一個緣字。我觀施主有三世因果迷霧,幾日之前方才破霧而醒。前世便是來世,來世亦是前世,好似唯有如今一世,實乃矛盾至極。」
過去便是未來,未來便是過去。
這句話在周燕心中緩緩徘徊,不知為何他心中卻充滿恐懼與不安,他小心翼翼看著謝道洛,他當然知道韓捨說的是什麼,或許便是他穿越之事,雖然此世對神鬼之談並不反感,然而他卻擔心,擔心韓捨當著謝道洛的面戳穿他。
然後他忽然注意到韓捨話語中的一個字,「醒」或許從古至今便無穿越之事,而是莊周夢蝶,周燕在夢中到了一個與這個被門閥統治的世間格格不同,卻又大相徑庭。所以韓捨才會說「醒」字,也許這是覺醒宿世記憶,亦或是奴僕自作沈睡的一夢。既然如此,那種種事情便皆可以解釋的通,只是那個奴僕周燕與學生周燕精神共鳴,兩者終歸都是同一人,只是於不同世,故而他的來世已經注定,因為學生來自未來,而他的前世也已然注定,因為對於學生周燕來說,奴僕周燕就是他的前世。
忽然,韓捨停下來,四人進入天王殿,只見殿中四大天王莊嚴肅穆,兩排分列,乃是祈求風調雨順之意,中間供奉著一尊彌勒相,然而不知是不是有意或無意,這彌勒像有幾分像是武妙善。佛無相也,化身萬千,說不定有一尊化身便是如此。見此情景,嘈雜的歷史如同潮汐一般,被月亮勾起,周燕忽然到什麼,回想起武妙善的模樣,記得她手中好像永遠都有一根馬鞭,這似乎只不過又是一個嬌蠻大小姐而已。然而,訓馬亦是訓人也。
周燕臉色不斷變化,心中不由為陸普洱而哀嘆,暗道他雖然是我的義兄,然後他周旋於三女之中,惹得失散多年的妹妹暗自神傷……至於了酒後結拜之言,罷了,罷了,人不能無信,不過,我妹妹必須是正宮。
房檐之上螭吻睜眼,口含寶珠,上刻避火之陣,而旁邊霸下馱碑,細看之下,碑上卻刻滿聖王的「豐功偉績」。
真是自戀……見此一幕,周燕心中不由感慨道:到底是人變成了神,還是神變成人,或許皆是。人可為神,神亦可為人。
寶鼎鼎立,出食撒米,香爐昌盛,鐘聲敲響,好似可去散鬼邪。佛塔之中寶光熠熠,供有普明舍利,乃是塔院之命名由來,妙利普明塔院。
然而與周燕想象中不同的是最後一個大殿,殿上有書道修行者所題的「琉璃大殿」自然而然,不必多說,裡面之中自然而然供奉著琉璃聖王像,正當眾人想要進去時,只聽韓捨笑道:「此殿就不必進去了,畢竟此乃人間之佛,而非淨土之佛。」
周燕好奇問:「大師,天下可有神佛?」
韓捨一時之間面色大變,無奈嘆息,然而秉承着出家人不打狂語,只能道:「神佛乃世人所求,非正統也。然而,智慧為真,因有神佛之說人們才信佛,道。世間無神,人即神佛。」
忽然韓捨想到什麼,臉色凝重,眼中有些悲傷之色,無奈嘆息道:「施主還請多加保重,昔日我姪兒桃陽也曾問過我這問題,不久後便匆匆逝去……」
周燕慌張看着謝道洛,忙哀求道:「師父。」
謝道洛從懷中取出一個陣圖,將此遞給周燕道:「此乃仿武侯八陣圖,可困妖邪,應可保你一時平安。」
周燕好奇問道:「師父為何會有此物?」
謝道洛眼中閃過那日的回憶,說道:「此事說來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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