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幾日前謝道洛換上女裝,命人將腰牌遞給諸葛雲糯,不得不說她們的名字倒是挺有緣的,最後一個字幾乎都是同音。見諸葛雲糯時,卻見她的閨房之中竟坐著一個貴公子,謝道洛心中未免一驚,卻聽那公子轉動毛筆說:「在下吳郡顧家,顧楚,字靈寶。」
謝道洛心中暗自感嘆:雖說自己也是女扮男裝,然而這位流言滿天飛的顧姑娘竟可以當作無事人一般,悠閒自在與人交談,換作自己,此等心境她比不上。記得七年前,那一則傳聞引爆僑氏家族,梁州府下任府君,譙國桓氏長公子桓長康出逃,那公子天賦是極佳的好,言靈之術幾乎乃是巔峰,一言定生死,奈何卻反抗聯姻出逃,甚至換上女裝,流落街頭,以賣藝為生。這與她何其相似,皆是抗拒聯姻,不過她是女子,有一事她終究想不明,男子亦可一妻多妾,即便有聯姻,也可有意中人,為何要逃婚?
最終聽聞被人點了,人家那是賣藝不賣身,他倒好賣身不賣藝,入贅顧家。畢竟僑姓六氏昔日皆是熟絡,其中桓長康是最得人心,力壓芳華,即便是她的兄長謝道之也自愧不如。為此謝道之沒少嘲笑桓長康,一日喝醉酒後,與謝家子弟笑道:「昔日天下士人仿照戰國之時,點評當今四大公子,我,桓長康,王玄衍,蕭昭明皆在其中?可如今,桓長康竟穿上女子衣物,依我看,他當是四大才女之一。」
今日一見顧靈寶,謝道洛心中有無數的疑問,卻笑道:「在下陳郡謝家,謝思,字道洛。」
兩人自報家門後,諸葛雲糯也搖了搖羽扇,道:「琅琊諸葛,諸葛芸,字雲糯。敢問謝姑娘找我有何要事?」
謝思見諸葛芸如此打扮,心知肚明,士族之人無不為祖先而驕傲,只不過江東的諸葛氏,貌似與諸葛亮無關……反正也無心追究真假,若是權勢滔天,就如蘭陵蕭氏般,即便自認為蕭何後裔,那也死無對證。
謝思答道:「聽聞諸葛姑娘擅長御夫之道。」
諸葛雲糯沈思片刻,腦海中一陣排兵列陣,頓時呼喚出一個推演沙盤,說道:「雲糯不才,只是略通一二。」
謝思求賢若渴,問道:「有何方法?還請小姐速速說來。」
諸葛雲糯笑道:「道洛切勿著急,對於此事,我心中早已有謀略,有上中下三策,不過想來顧小姐比我更通,畢竟桓氏乃是不容小覷,便是陸家也需讓利七成,方才可在梁洲府之中免行,不受限制採購茶樹。」
謝道洛看著顧靈寶問道:「久聞顧家小姐大名,不知可否賜教?」
顧靈寶緩緩講述自己的經歷,謝道洛方才得知並非顧靈寶御夫有道,而是桓長康純粹受不了被人管控,世家公子生來被注定受人注目,何況是長公子,必須謹慎博得美名,故作儒雅之道,實則內心空虛,在陸家老家主大壽之時,桓長康遇見顧靈寶,見她放蕩不羈,絲毫無世家小姐風範,更像一潑野丫頭,對僕人溫柔以待,一旦他人不和自己意,便會大罵,這種強勢之感不由令桓長康心生仰慕,於是將一塊葉子贈與她。
說到這,諸葛雲糯有些疑惑:「那葉子是何等寶物?」
顧靈寶紅了臉,說:「他說這是他家傳之物蟬翳葉,說是將此葉子持在手,就可以隱身。」
謝道洛忽然想到什麼,和諸葛雲糯對視一言,諸葛雲糯輕輕搖動羽扇,好似在思考,兩人臉色一變,又見顧靈寶漲紅了臉,又說道:「然後我好好的戲弄了他一番,趁他睡夢之時,將手指放在他口中,並在他半夢半醒之時,在他身上撒尿,那可憐的公子,受我擺布成為了我的玩弄對象。」
謝道洛語氣有些鄭重,問道:「你身上可有那塊葉子?」
顧靈寶點了點頭,將「蟬翳葉」取了出來,諸葛雲糯打量了一番,嘆氣一聲,委婉道:「你可顧愷之?」
顧靈寶笑道:「自然。先祖顧愷之被世人尊稱為畫聖。」
謝道洛有些無語的看著眼前之人,難怪他人都說顧靈寶失了智,然而依她看來,或許不是失了智,畢竟從開始就沒有,怎會失去?看到諸葛雲糯給她的眼神示意,謝道洛只能想將揭露真相的話咽入口中,心中暗道:不愧是桓家,只不過,這手段也幾乎太一模一樣了,為何顧家之人會受兩次當?
然而坐在她對面諸葛雲糯想法卻與之不同,只聽她心想:這也太妙了,裝作寶物有隱身功能,讓人以為可隨意捉弄,然而殊不知一舉一動皆在眼前,普洱想來也應當需要如此調教。只不過他們兩人的名字,如果我沒記錯,長康可是顧愷之的字,而這靈寶也是桓玄的乳名……莫非真是因果報應?
接著又聽顧靈寶說她在大婚當日扯下桓長康的紅蓋頭,將九寸如意綁在身下……幾次翻雲覆雨之後,桓長康哭的梨花帶淚,連連直喊「夫君」。聽到這,諸葛雲糯忙放下羽扇,直接取出筆記下來,先祖又能如何,那不過就是過去之時,唯有探聽他人,方能分析天下大勢……絕對並非她想聽八卦而已。
終於,顧靈寶說完了,謝道洛不斷點頭,之後又求賢若渴地看著諸葛雲糯,只見諸葛雲糯的臉色僵硬了一瞬,直接將一個圖遞給她說:「此為武侯八陣圖,雖是仿品,但卻有武侯之氣,妖邪難以靠近,惡靈亦能退避。將此物在最需要之時贈與你夫君,以令他感激涕零,隨後便可趁虛而入,將他一舉擒獲,普洱便是如此被我擒住。」
ns216.73.217.15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