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天氣漸涼,宮中風波暫歇。雲昭璃在宮裡過得還算平靜,太后沒有再找她麻煩。而蕭晉衡也漸漸熟悉朝政,空閒時間多了些,時不時會來昭華閣陪她說話、散步,讓她不至於太無聊。
為了穩定朝中大臣的心,皇帝與蕭晉衡商量後,決定舉辦一次秋末狩獵,由蕭晉衡親自主持,地點選在京郊獵場。皇子、公主以及部分朝中重臣的子女都受邀參加。
狩獵當日,天氣晴朗,草原開闊,獵旗飄揚。雲昭璃穿著騎服,剛準備牽馬時,蕭晉衡走過來,笑著說:「你騎術不熟,今天地勢不平,不如跟我同騎一匹馬。」
她愣了一下,抬頭看他,見他神色自然,便點了點頭。
蕭晉衡翻身上馬,伸手將她拉上來。她坐在前面,他坐在後面,雙手自然地扶住她的腰,語氣輕鬆:「放心,我不會讓你摔下去。」
馬蹄聲響起,兩人一同奔馳在草原上。雲昭璃原本有點緊張,但風拂過臉頰,讓她放鬆地笑了出來,蕭晉衡低頭看她,眼神柔和:「你笑起來真好看。」
她回頭瞪了他一眼:「你這人,怎麼這麼油腔滑調啊?」
「我哪是油腔滑調,只是在說事實罷了。」他笑著回應。
狩獵正式開始後,兩人騎馬走在隊伍前方,穿過林間,氣氛輕鬆愉快,感情也在不知不覺中拉近了不少。
「這邊風景不錯。」雲昭璃望著遠處的林地,語氣輕快。
「等會兒進林子,地勢會複雜些,你記得抓緊馬鞍。」蕭晉衡低聲提醒。
「知道啦。」她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笑意。
而在他們身後不遠處,蕭墨淵騎著黑馬,目光冷冷地盯著前方的兩人。他沒說話,但心裡早已暗暗較勁。每當蕭晉衡射中一隻獵物,他就立刻加速,追下一隻,彷彿在爭誰更厲害。
雲昭璃察覺到蕭墨淵的異常,低聲問蕭晉衡:「誒,陛下不是說今天的狩獵不算分嗎?三殿下……怎麼這麼積極?你們兩個有下賭注喔?」
蕭晉衡看了一眼蕭墨淵,語氣淡淡:「他一直都這樣,別理他。」
蕭墨淵聽不見他們的對話,但看著兩人親密的樣子,心裡越來越煩躁。他不斷加快速度,甚至開始繞著他們轉圈,像是在找機會超越。
而在獵場外大本營的觀賽台上,則有因身體不好不能參加狩獵的蕭清和、年幼的蕭珩之,還有幾位公主。
蕭珩之拿著望遠鏡看得興奮:「二皇兄好厲害!剛才那箭射得真準!」
蕭宛音輕聲笑道:「皇弟,現在該叫二皇兄做太子。嗯……太子妃也挺穩的,坐在馬上都沒亂。」
蕭清和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遠方的雲昭璃,眼神有些複雜。雖然他相信蕭晉衡會保護好雲昭璃,但心裡還是忍不住擔心她。
林間突然傳來一陣騷動,一隻鹿突然竄出,速度極快。蕭晉衡剛準備拉弓,蕭墨淵卻搶先一步,猛地策馬衝過來,速度極快,幾乎貼近他們的馬匹。
蕭晉衡眉頭一皺,為了避開蕭墨淵的馬,他下意識地拉緊韁繩,想控制方向。但馬匹受到驚嚇,突然嘶鳴一聲,前蹄高抬,身體猛然一震。
「啊!」雲昭璃的身體向後傾去,蕭晉衡急忙伸手穩住她,但馬匹已完全失控,兩人連人帶馬摔落地面。
塵土飛揚,草葉亂舞,侍衛立刻衝上前。蕭墨淵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翻身下馬奔過去,語氣急促:「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可有受傷?」
雲昭璃膝蓋擦傷,衣裙沾滿泥土;蕭晉衡手臂扭傷,臉色不太好看。他咬緊牙,撐著坐起來,冷冷地看了蕭墨淵一眼,沒有說話。
侍衛將兩人扶起,送回大本營處理傷勢。太醫趕來為蕭晉衡包紮,雲昭璃則由貼身侍婢清理傷口。
不久後,皇帝親自趕到現場,身後跟著幾名近侍。見到蕭晉衡手臂纏著白布,雲昭璃膝頭紅腫,皇帝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他站定,目光直指蕭墨淵,語氣冷硬:「你到底在做什麼?」
蕭墨淵跪地請罪,語氣低沉:「是兒臣一時衝動,未察距離,驚了太子坐騎,請父皇責罰。」
皇帝沒有馬上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眼神裡透著明顯的失望。
太后也在場,但她站在稍遠的位置,神情冷淡。她看了蕭墨淵一眼,一句話都沒替蕭墨淵說,甚至連眼神都沒多停留,便離開了現場。
場面一度安靜,氣氛凝重。蕭墨淵跪在地上,背脊挺直,臉色蒼白。
太后一向護著三殿下,今日卻突然沉默,甚至轉身離場,這種反常讓在場幾人心裡都多了幾分猜測——她是不是已經放棄了蕭墨淵?
就在眾人沉默之際,一道柔和的女聲響起:「太子妃娘娘受傷了嗎?我略懂藥理,可以幫忙看看。」
眾人回頭,只見一位身穿杏色騎服的少女快步走來。她皮膚白皙,眉眼溫柔,神情真誠,舉止得體,給人一種乾淨、安靜的感覺。
她走到雲昭璃身旁,微微行禮:「娘娘,婉清有隨身藥膏,可否為您處理傷口?」
雲昭璃抬頭看她,有些疑惑,「婉清」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她望著眼前這個眉眼溫婉的少女,忽然想起原書裡的女主角就叫「蘇婉清」。
她試探著問:「你……姓蘇?」
少女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回太子妃娘娘,是的,婉清姓蘇。」
蕭晉衡在旁開口,語氣平穩:「姑娘是否太醫署副使蘇大人之女?」
蘇婉清微微一怔,隨即回應:「是,婉清隨父前來協助太醫署,剛好身邊有藥膏。」
雲昭璃的心跳加速,沒想到自己居然在這麼前期便遇到了蘇婉清,要知道原書中兩人皆在蕭晉衡登基後皆被納入后宮才有機會見面,難道一切因為自己提早嫁給了蕭晉衡,所以劇情又改變了?
她穩住了內心的動搖,沒再多問,只輕輕點頭:「麻煩你了。」
蘇婉清蹲下身,動作輕柔地幫她敷藥,語氣溫和:「娘娘膝傷不重,敷藥後休息幾日便可痊癒。」
雲昭璃輕聲道謝,蘇婉清微笑:「娘娘不必客氣,婉清只是盡一份心。」
蕭晉衡坐在一旁,望著蘇婉清,眼神微閃,卻沒說話。
雲昭璃看著蕭晉衡望著蘇婉清的眼神,心中一時有些迷失。
他眼裡並沒有什麼異樣,只是平靜地看著那個少女,但她卻忍不住想:那……現在劇情是徹底變了?還是會繼續照著原來的走?
她努力回想書中描述他們是怎麼認識的。應該是在蕭晉衡登基後,一次春遊,蘇婉清在湖邊起舞,驚豔四座,才被納為昭儀。而那時的雲昭璃早就是貴妃了,地位穩固,掌管六宮。
原本她以為提前嫁給蕭晉衡,成了太子妃,即使劇情偏離原軌也不會影響太多。但現在呢?蘇婉清居然也提前出現,還以這種方式與蕭晉衡接觸。
劇情發展至今……蕭晉衡會因為一早有了太子妃而不再與蘇婉清發展嗎?還是會提早休了她,讓蘇婉清取而代之?
變數太多,也太大。雲昭璃一時之間無法判斷後續會如何,只覺得心頭有些亂,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蕭墨淵跪在一旁,見她神色不對,誤以為她是因為蕭晉衡關注蘇婉清而不滿,便冷聲開口:「你都不關心一下你妃子嗎?」
他語氣不善,眼神直直看向蕭晉衡,像是在替雲昭璃打抱不平。
蕭晉衡失笑,轉頭看向蕭墨淵,語氣不疾不徐:「你聽不到摔下馬時我第一時間問昭璃傷勢?更何況,昭璃受傷是我害的嗎?」
蕭墨淵一時語塞,臉色漲紅,低下頭,沒再說話。
雲昭璃聽到兩人突然又吵起來,忍不住開口:「我沒事。而且晉衡傷比我重,該是我關心他才對。謝謝三殿下關心了。」
她語氣平靜,聽不出情緒,卻讓蕭墨淵猛地抬頭,眼裡滿是不解。他不明白——為什麼她可以這麼冷靜?她明明受傷了,蕭晉衡卻在看別的女人,她竟然毫無怨言?
他看著雲昭璃,像是第一次認識她。
這時,一道輕緩的腳步聲靠近,蕭清和也趕了過來。他原先想關心一下蕭晉衡和雲昭璃,沒想到這裡如此多人,氣氛亦異常凝重,不由一愣。
他收斂神色,向皇帝行禮:「兒臣聽聞太子與太子妃娘娘墮馬,特來看看有沒有可以幫忙的地方。」
皇帝點了點頭,語氣略緩:「剛才太醫署和蘇姑娘都幫忙處理傷口了,清和你不必擔心。」
蕭清和應聲:「是。」目光隨即掃過蘇婉清一眼便收回目光,然後走近蕭晉衡,語氣恭敬:「太子,你沒事吧?」
蕭晉衡點頭:「扭了一下,太醫說沒傷筋骨,休息幾日就好。」
蕭清和微微點頭,轉向雲昭璃,語氣依舊溫和:「太子妃娘娘呢?」
雲昭璃抬頭看他,眼神微動,隨即露出一抹笑:「只是擦傷,不礙事。」
蘇婉清見自己已無事可做,便福身行禮,語氣恭敬:「既然娘娘傷勢已處理妥當,婉清便不再久留,先行告退。」
她話音落下,又向皇帝與太子行了一禮,動作端正,舉止得體。
雲昭璃點頭微笑:「謝謝你。」
蘇婉清微微一笑,轉身離開,步伐輕柔,毫不張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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