洶湧的海面上,載浮載沉著數具澄橘燈籠,如同黃花落葉引入川,任憑水流指引方向,蒼穹陰霾壟罩,此時的風平浪靜,也難掩即將登陸的狂風驟雨。
女子嘗試浮出海面,鍥而不捨的精神,歸咎於生死相依的籌碼,秀麗的亮棕長髮飄逸搖擺在大海的擁抱中,引力卻無時無刻拉攏浸濕的負擔,她奮力地拍打水面,想引起身邊的同伴注意,但其他人也是自顧不暇了,哪裡還有閒情逸致掃她人門前的雪。
絕望任由浪潮一次又一次的吞噬頭頂,力氣隨著體感溫度漸漸流逝,在彌留人生最後的孤光時刻,浮現在眼前的,是平時只能透過螢幕瞻仰,由海底仰望如蛋花點綴的波紋光影,隨著浪花改變的不同折射線,宛若一縷由光織成的窗簾。
我會......死在這裡嗎?女子在心理呢喃,從沒料想會在今天迎來一生的休止符。
光影如影隨形的環繞在側,然而當伸手想去抓點什麼,虛無飄渺的抽象物卻始終無法替代任何救命韁繩,和身上不起作用的救生衣一樣,真正意義上的金玉其外。
海水正慢慢灌進五臟六腑,而停留在腦中的窒息感已然隨著意識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迴光的暖流,彷彿血液在為最後的垂死掙扎而沸騰。
[乖啦,媽媽泡好奶水囉,唉啊,好燙!]
那是在我很小很小的時候。
[講過很多次了,衣服丟洗衣籃,不要每次都丟到外面,家裡又不像豬窩。]
那是在就學的時候。
[連這種時候,妳也只想著往外跑..。]
[我這輩子,連飛機都沒坐過一次,你們不要再情勒了好不好?只是外島旅遊,有什麼礙著妳嗎?]
那是不久前。
乘載一切的結論,定格在奪門而去後,最後的對話是限縮在這樣的關係上...有一點點不甘啊..。
我承受的是忤逆的代價嗎?
汪洋拭去蒙難者的淚花,輕易摘取風塵僕僕的一生,始於自然,終於自然,過去如走馬燈充盈視野,對父母的行為憤怒也疊加著父母任勞任怨的身影,矛盾的情緒,雞毛蒜皮的瑣事也好,處心積慮的未來規劃也罷,漸漸地成為泡影。
爸爸,媽媽..對不起..只有來世..。
在意識昇華的前一刻,一道金黃色的光暈印射在臉龐,耳邊傳來氣泡錯身的回音,宛若替悲劇扼腕的哀鳴,大量光線充滿著視網膜,究竟是折射光在作祟,還是九泉之下的黎明,女子只能別無選擇的把結果,託付給捲入洪流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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