徬徨於無人問津的時間線,參與有別以往的送別式,瞻仰棺木上的龍顏,自己正是這次的主角,熙攘人群踱步於前,多的是連照面都沒打過的遠房親屬,我想臉上除了一貫的凝重與煩躁,也別無他想了吧,然而除了兄弟姐妹外,最為親近的幾人卻沒現身,在隆重的儀式後,便是引路人的職責,我沒入於失去色彩與未來的茫茫人海,對向人無不面如死灰,此刻的我不禁心想,對方的面部動態或許也是我當今的寫照吧,因為我們的心情都是無二致的,不知該向哪方去,何方從,情緒彷彿置身於毫無波瀾起伏的靜滯時空,無任何異狀能激起興致,無悲歡離合來撬醒意志,無各別立場可挑起對立,無私人恩怨能燃起仇恨,一個無限接近無的有,直到屬於我們的月份將至。
當婉雯提起死後的世界時,駿耀是這麼描述的。
[對於我和耀東之間的關係,妳怎麼看。]
[如果我是你,應該是會選擇坦白,但,我也能理解你的做法,所以我尊重。]
[與其鬱鬱而終,不如昂首闊步嗎?不過我這麼做..。]
[我懂,我完全明白。]不具備名稱的感同身受,彷彿有很深沉的淵源,牽繫著彼此的想法。
[嗯..。]
與其讓對方承受此後無依無靠的空虛,不如留得一線生機,至少留下的不再是數不盡的思念與痛心疾首般的折磨。
[耀東以前是個很活潑的孩子。]駿耀語調略顯低沉,舉頭愣著虛空幾秒。[一切的開端發生在我老婆逝世後,當初我始終無法理解他變得鬱鬱寡歡的主因,本來我是歸咎於失去母親的痛楚。]
聽到痛楚這兩個字句,婉雯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本來?不是難過的心情嗎?失去親人的痛,你也理解的吧,不是一時半就能癒合的。]
[後來我才明白,迫使他陷入泥沼的主因並不是悲傷的情愫,悲傷是固然的,未必能造就一個人持續一蹶不振的原因,尤其是在耀東這麼堅強的孩子身上。]
[不然還能是什麼?]
[罪惡感。]駿耀一口咬定,彷彿對這個答案十拿九穩。
婉雯當時還無法釋懷,為什麼不能理解緣由,卻又深感認同的直覺。
[祢說罪惡感?]
[是,他當時認為母親的死,是一種推卸,拋棄他們的展現,不想盡養育之責的罪,所以在喪禮上無理取鬧,被我打了一巴掌。]
[蛤?耀東,居然會這樣?]
駿耀的手寫信終於到了最後的流程,他將兩封分別要給不同人的信摺進不同的手工信封,謹慎的收藏起來。
[是啊,雖然也過四年了,但變化還是很大。]
婉雯也在翻著那本手繪本,看能不能隨著翻看的次數增加,發現第四片羽毛的線索。
時間暫停的狀態解除後,最不明所以的應該就是耀東了,看著我和他爸講著一些聽不懂的話,就好似我們在他背後密謀策畫著什麼一樣。
在火紅羽方面討論倒是有達成一致共識,第一片是入口,第二片是市集,第三片則是樹梢,那第四片就是湖底了,但生活在島上的這段時間,交換了許多意見,對於許多事情,都會有很多主觀的面向,但問到湖底這個話題時,口徑倒是很一致的只有一條溪,沒有湖。
今天的行程排得很滿,早上先去市場買午餐的食材,帶回家烹飪完後,中午再去摘星崖一覽美景,享受午餐,傍晚還和海鳶約好去算命師那裡。
島上市集走一遭,久違的熱鬧再次充盈在街上的每個角落,這是登島以來首次體驗車水馬龍的市井,因為近期有商船往返運送物資的緣故,緩解近期窘迫的食材危機,島上的人大多也相繼出門採購,恢復日常生活機能運作的裊裊炊煙漸漸升起。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2VCFyDxwf
婉雯和耀東身為活絡市場氣氛的一份子,此次外出目的除了親身感受人多吵雜的叫賣分貝外,購買供野餐用的食材也是其中一環。
[豬絞肉,薑,高湯粉..。]耀東依數欽點食材。
[還有水餃皮!]野餐的主打佳餚,選擇輕便又可即食的水餃,和刻板印象中的三明治或飯糰走向不同。[為什麼選水餃?]
[因為我們家第一次野餐也是吃水餃,不喜歡嗎?]
[不會,只是有點好奇,那你第一次跟誰野餐?]婉雯隨口詢問,手正心無旁鶩的翻找買回來的食材。
[爸爸,媽媽,還有姐姐。]
[喔嗚,我還以為是跟你爺爺。]原來是更久以前的事情了呀。[第一次是在哪裡野餐?]
耀東聞言,一雙眼睛霎時瞪的雪亮,表情難掩雀躍,像是找回封塵多年的珍物,終於找到一個能分享往事的場合了。
[是在很大的草原上,附近有很多很矮的樹,樹葉還被修剪成圓形的樣式,媽媽對自己做的水餃很有自信,所以野餐的食物就給媽媽準備。]
[水餃既然能讓你這麼有印象,那肯定做的很成功囉。]
[呃啊。]耀東忽然臉色一沉,不堪回首的回憶如泉水般湧現。[吃的出滿滿的心意。]
二人沉寂一段時間,心得感想,就這樣?沒了嗎?
[不好吃的意思嗎?]
[很特別的體驗。]
[為什麼水餃能吃出特別的體驗..放心吧,姐姐我可是水餃方面的達人。]為了取得餡料的自治權以及提振連自己都沒信心的士氣,婉雯趕緊補充。[我可是有獨門秘方。]
[我們還是一起做吧。]耀東想起朝夕相處的這段時日,如果婉雯不在了,那不會做料理絕對是婉雯給他的記憶點之一。
[不用那麼費功夫啦,有我在,就放心交給我全權負責吧。]
[那才是我最不放心的..。]見對方依舊固執己見,耀東也只能在無奈與成全中找出折衷的方法。[不然我做一半,姐姐也做一半吧。]
[哦呀,耀東好像很不相信我喔。]
[沒有,這回事,是因為我也想做嘛!]
婉雯抗議的鐵拳輕輕敲在耀東肩膀上,但最後還是妥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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