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耀眼的曙光接在鬆動的眼皮後印入眼簾,除了耀眼奪目的晨曦外,還有熟悉的廚房運轉聲,不過平時在灶台前的是自己才對,在晨間時光的房間聽到,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今天依然在鬧鐘作響前就醒了,耀東揭開棉被,毫不眷戀殘存在床舖的一絲餘溫,他迫切的推開廚房門,想知道誰在那裡。
[早安啊。]
[姐姐,怎麼在煮飯。]耀東的表情擺明就是原來我還在做夢的樣子。
[平常受到耀東很多的照顧,所以今天就輪到我照顧你啊。]
他湊近看了一眼煎鍋,鍋裡呈現不該是食材該有的顏色,隨後委婉說道。[姐姐,早餐這樣就好,我沒有很餓。]
[那怎麼行!小孩子發育期就應該多吃一點。]
[姐姐..。]耀東心裡不禁由衷希望有誰能回來分擔鍋裡的負擔。
此時樓梯間傳來動靜,前往一探,原來駿耀已經回來了,此時的他表情有些落寞,見耀東出來迎接才恢復些許神色。
[爸爸!?今天怎麼那麼早回來。]
[工作告一段落,所以就早點回家,怎麼了。]
[吃飯了嗎?]
從兒子滿盈期許的臉龐中,帶有一點和以往不同的目的性,直覺告訴自己有什麼不妙的事情即將發生,但在察覺之前,又只能安慰自己,一切都只是多想。
來到熟悉的客廳用膳,駿耀正調整收音機的頻道,試圖尋找適配早晨的音樂。
餐盤裡展現粉紅色與綠色交織的膏狀物,免強能辨認幾樣食材,但感覺不應該以這樣的形式出現才對,駿耀只好把埋怨與食物一同吞下肚子,耀東則是客套的抿了幾口。
[這次我還有用草莓果醬跟蜂蜜芥末調味喔。]當婉雯藉由兩人的表現,判斷這次料理應該不會再出差錯,而喜孜孜的嚼上一口時,難堪的表情全寫在她臉上。[哎呀,鹽巴我加成糖了嗎?]
[我還在想到底哪裡得罪妳,非要讓妳親手做早餐。]駿耀嘟噥的挖苦道。[這味道,讓我想起某人。]
[爸爸,之後教做飯的時候,也找姐姐一起?姐姐好像不太熟悉廚房用品的擺放位置。]
[耀東啊。]駿耀刻意露出嫌惡的表情。[廚藝就和下棋一樣,是很看天賦的。]
[欸?爸爸的意思是?]
忽然,一雙碗筷重重的按在桌上,婉雯皮笑肉不笑,散發著高壓氛圍說道。[哎呀,哎呀,你爸爸的意思是要我多做幾次歷練歷練,他隨時能擔當食客的意思呢。]
[欸欸欸,這點就真的饒了我吧。]駿耀認真哀求的樣子反而讓婉雯真的很想扁他。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吃完殘酷的逞罰遊戲後。
[耀東,來吧,這次可不會再輸給你。]清潔完碗盤的婉雯,在經過放置雜物的桌子時,一邊說著一邊將手指放在跳棋的盒子上,耀東也馬上意會到姐姐在說什麼,放下手機,認命的將椅子與可攜式桌子搬到對方座位的正面,婉雯見時機成熟,駿耀正好也在觀察他們互動,刻意用壓低且在場所有人又都聽的到的音量說。[你爸爸看起來躍躍欲試呢。]
[哪!哪有!我才沒有想陪耀東玩而在腦內模擬棋路與玩法過呢,哼!]駿耀反射性的反駁道。
你什麼時候變成這種傲嬌的角色設定了....。
[你看他緊張到口吃了,不然你搬去陪他玩,說不定就願意了。]
耀東的視線在姐姐與父親間來回交錯,眼看對話以透漏意圖,便趕緊裝作不在意的圓場。[不行啦,爸爸不喜歡玩這類型的。]
[沒事啦,你爸爸他只是懶得動,不如這樣吧,姐姐我就特別放下身段,代替他動吧!]
[真的?]耀東見父親並沒有否決,於是躊躇的再問一次,雖然得到非常曖昧的沒有答案,但按照駿耀平常的處事態度,沒答覆就是默認了。
回憶數小時前,當時正值深夜,自己和婉雯還在客廳裡大眼瞪小眼,討論後續的對策。
[既然你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被抓到,那就更應該和耀東締造回憶,你不就是為此而冒著風險的嗎?]
[這我也知道,但我現在這個樣子。]駿耀攤開手掌,打量著自己。[雖然我是為了為耀東留點什麼,才甘願冒上風險,但我能完成的事情依然有限,萬一讓他發現,我只怕他承受不住。]
婉雯驅身向前,像是想一次把深藏於心許久的情愫傾瀉而出。[讓小孩以為自己的老爸是個為了工作棄子推卸責任的人?這顯然不是值得光彩留念的事情,你希望他在這樣的認知中成長嗎?]
[對比過世的消息....這已經是最好的妥協了,我甚至連正常相處都做不到。]
[不是還有我嗎?]
[什麼意思?]駿耀一臉茫然。
[我來替你完成做不來的事情,只要有你的指揮,那也等同於陪伴耀東了啊,總比冷漠拒絕好吧。]
[不行啊,我雖然只能被迫使喚他,但至少再怎麼說也是我兒子,我有合理身份,但對妳並沒有,而且指使這種態度,用在最低限度的需求就夠了。]
[我說可以就是可以,包在我身上!]
結論就這樣被一副爽朗的拍胸譜笑容包下了。
[來,這位做父親的,第一步決定怎麼走呢?你兒子讓你先手喔。]環顧眼前的木桌與充斥不同色調的六角星棋盤,與婉雯對調在客廳位置,換成自己坐在睡覺的床舖上,而對方坐在木頭椅子上,等待發號司令。[哪一隻?往前?往左?]
婉雯認真又執拗的堅持,搭起駿耀與耀東互動的橋樑,印射著婉雯身影的眼眸裡,有著千言片語也道不盡的謝意,面對婉雯的赤誠,駿耀莞爾一笑,娓娓一道。
[妳也一起玩吧,玩遊戲三個人比較有趣。]
[是齁。]婉雯擺出磨拳擦掌的架式。[那好吧,至少我就不會再墊底了。]
早晨在悠閒與歡笑中度過後,接著是例行送魚去雜貨店的環節,慶幸今天的漁貨也能用塑膠袋裝著,見滿袋蝦影翻飛,每隻大的一掌都快抓不下,好似天地贈予的珍饈,可以預見海鳶又要興奮的手舞足蹈。
原本是這麼想的,但直到便當都完成開始發放了,也不見海鳶的身影,今天她很罕見沒有出現,難道長年都在廟裡偷供品的關係,這次廟主終於狠下心幹一票了嗎?
中午的便當發放完了,一些在吃便當的人七嘴八舌的稱讚著婆婆與耀東的手藝,一邊玩笑似的說著今天店裡的吉祥物沒來,可能是睡過頭或者是生病了,還有人說可能是供品不少,她終於吃供品吃飽了,而部分早些來的人已經吃完便當準備離開,這其中一人徑直的來到櫃台前,就是之前在街口遇見的算命師。
[鹿梅婆,上次幫那個老人算完後?我自己又卜了一掛,還會有新的遇害者,最近島上不會太平,妳改天再讓我算一下,我看看命有沒有改。]
[是誰啊?好,謝謝妳的好意,辛苦妳了。]
[新的遇害者有很多,也有那個住持啦,今天我專門登門拜訪,他不識好歹,還被他輦出去,也不看看是我的法高,還是他的道高。]
[這樣喔,他是信奉島神的啦,大家都會想相信自己相信的也是當然。]
[盡搞這些怪力亂神的東西,也不看看我的卜卦,比他求籤準確多少,齁,氣死我了。]
就在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閒話家常的時候,萬眾矚目的海鳶從一旁緩緩走來,一反常態的任憑別人怎麼跟她說話都沒反應,最後在眾目睽睽下,趴倒在雜貨店的門口。
身邊的人見狀趕緊將她扶躺起來,不免聽到周圍開始出現討論黑虎仔的音量,因為剛剛的狀況和昨天發生的情況不謀而合。
婉雯和耀東也趕緊圍上去,呲牙裂嘴透著橙黃雙眼的漆黑身影從婉雯腦中一閃而過,難道海鳶也遭到了毒手?
只見海鳶氣若游絲的免強擠出一句話。[好餓啊,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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