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光線逐漸變薄，像被誰從窗外一寸一寸抽走。我們在靠內側的病房整理藥車，耳邊是玻璃輕撞的聲音、病患均勻的呼吸、和龐芮夫人辦公桌那頭耐心翻頁的「刷刷」。
我以為今天能在這種沉悶裡平安收工——直到那股莫名的寒意從脊背爬上來，像有目光從牆縫裡滲進來。
霍格華茲之外，雲層低垂。森林邊緣，一個人影攤開一面掌心大小的金屬鏡，鏡面無風自起波紋，映出城堡外圍的符紋律動。
那人輕哼了一聲，像是對一個早被預料的結果表示禮貌的讚許：「果然有異常……有趣。」
他換了個角度，鏡面漣漪更密，像在舔試一道甜得發膩的裂縫。他沒有自報家門，只把鏡子合上，像把餅乾丟回口袋。林中鳥群被什麼驚了一下，撲棱棱飛起，他沒有抬頭。
傍晚前，黑袍男人推門而入，視線第一個落在我身上，確認面紗沒移位；第二個落在魔法海棠的手——她握杖握得太緊了。
「結界外側被探過。」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把房裡的氣壓壓得更低：「手法不像學生能用的東西。」
魔法海棠抿緊唇線：「是魔法部？還是......」
「暫時不確定，兩邊都可能。」他冷冷打斷。「但在有人確定目標之前，我們先不提供目標。」
我舉手：「能翻譯一下？」
他看向我們，語氣像把刀放回鞘裡，仍然涼：「妳們的存在，已經開始吸引不該靠近的人。」
屋子裡同時安靜下來。就連窗外敲過一棵樹的風，都像被誰捏住。
我忽然覺得自己像被擺在桌面中央的棋子，周圍的格子一個一個亮起來，卻沒人告訴我哪一步會踩到陷阱。
「那我們該做什麼？」魔法海棠開口，聲音很輕，輕到幾乎和我的心跳黏在一起。
黑袍男人看了我們好一會兒：「繼續隱匿。減少同處的時間與範圍，避免在結界臨界點重疊。」
他頓了頓，又看我一眼：「面紗不許離身。沒有我的允許，不准出校醫院。」
我想反駁——我一向對約束過敏——但在他的眼神裡，我看見一瞬間的計算和某種不願承認的擔憂。話到嘴邊，變成了嘟囔：「模範實習生上線，知道了。」
黑袍男人收回目光，像是把某個結論落了印。臨出門前，他停了一下，回過頭，視線在我們之間做了最簡短的巡視。
「從現在開始......」他的聲音沒有起伏，卻像把冷水沿著脊背倒下來：「每一步都有人在注視。」
〈第十一章終〉2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dfcxNADW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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