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校醫院像被一層看不見的紗罩住,聲音都變得輕手輕腳。龐芮夫人巡房時沒多說什麼,卻在每張床邊停得比平常久一點;她看我的眼神也像鑷子,溫柔但夾得很緊。
魔法海棠站在藥櫃前,低聲叮囑:「記錄欄位要分清,藥劑來源、批次、用量、時間……別抄漏。」
我握著羽毛筆,面紗後面點頭:「好啦好啦,藥劑來源、批次、用量、時間,我全都抄……雖然我的字看起來像貓在打架。」
魔法海棠瞥了一眼,果然眉心一皺,那個「請你收斂」的眼神比魔咒還管用。我乾脆把筆尖按住,心裡默念:好吧,菜鳥,就得有菜鳥自覺。
上午的工作一如昨日——清洗、晾乾、折疊、搬運,外加被龐芮夫人從遠處用眼神糾正坐姿。
魔法海棠偶爾會站在我身邊示範記錄,筆尖在羊皮紙上走得乾淨俐落,彷彿她把自己的呼吸也切成了四四拍。我照她的字形模仿,寫得像被貓踩過,但至少能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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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前一晚,黑袍男人獨自沿著霍格華茲外圍的石柱巡過去。長袍掠過草地,露水在下襬邊緣凝著一圈黯光。
他抬起魔杖,輕輕一劃,結界的刻紋像被月光撫觸,微微亮了一瞬——又暗下去。不是尋常的呼吸,是刻意的探測。
他凝視那道幾乎不可見的波紋,目光更冷。手法乾淨,像魔法部某支線的偵測術。但收尾卻帶著一絲粗暴,像在試探底線。他收杖,轉身離去。
校長辦公室的鎧鷹在門楣上打了個盹。黑袍男人簡短陳述,鄧不利多聽完,指節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敲著,像在數拍子:「暫時壓下,不必驚動學生。」
黑袍男人點頭,沒有多問。因為答案在他心裡早有形:不該靠近的東西,已經聞到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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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前,我抱著一疊剛烘好的床單往庫房走,途經走廊時,聽到兩個高年級學生在竊竊私語。
「你有看到那個新來的實習生嗎?聽說她的影子有兩層。」
「我還聽說她會黑魔法詛咒,半夜會分身……」
我停下腳步,默默把床單往上抱高一點,遮住半張臉。面紗下我翻了個白眼:這學校的流言傳播速度比推特還快,還自帶腦補裝置。
回到校醫院,魔法海棠看我一臉「我要寫投訴信」的表情,沉聲說:「今天少出門,別和學生說話,別讓人認出有另一個『海棠』。」
她的手心微微收緊,好像沒抓住我就會有什麼人從暗處把我拖走。
我舉起空著的那隻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放心,我被指控『分身』都習慣了。總之,實習生模式開啟:搬、抄、閉嘴。」
〈第十章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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