薰衣草 - 因為你救不了

接下來的日子，Fulgur 遵守著他的承諾。除非兩人獨處，不然他不會提及他的天使身分。Uki 也和平常一樣陪伴著 Fulgur，與他聊天打發時間。除了 Fulgur 會詢問一些關於天使的話題之外，日子沒有什麼不同。Uki 也開始放下對這個男人的防備，與他交好。

「你們會有什麼特殊能力嗎？」

「有，但比起能力，那更像是天賦。例如法術能力較強、夠讀心之類的。」

「那你的是什麼？」

「預示，我能看見一個人的未來。」

「那你能看看我的嗎？」

「我以為你不怎麼在意這個？」

「是不在意，但想看看你的預示能力。」Fulgur 凝視自己的眼中閃爍著好奇。

Uki 閉上眼，努力的去尋找屬於對方的前路，但他所能夠摸索到的只有一片漆黑。他試著尋找有他賜福干預的未來，仍然一無所獲。這件事從未發生過，他也不清楚原因。即使如此，它所傳達的資訊依舊清晰：這個人的時間已然到頭。

「怎麼樣？」

「你會好起來的。」Uki撒謊道，臉上努力掛上安撫的笑。

「是嗎？」Fulgur 只是靜靜的看向窗外，什麼反應也沒有。這個反應是 Uki 沒有預料到的，通常絕症病患會在聽到自己病症有解時是快樂的，而非眼前人這樣平淡。除非⋯⋯

「你不想好起來？」Uki 試探道。

「不是的，我只是⋯⋯很意外。」

「我們的天使，改天見。」

改天？他們不是明天還會見面嗎？但Uki沒有將這個疑問問出口。

「明天見。」

「不好意思，請問你是這個病房的志工？」

「對，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不知你是否有意願提早更換志工對象？」

「更換？」

「是的。雖然我們已經通知志工單位，但還是覺得當面詢問你本人比較好。」

「為什麼？我有權知道理由。」

那個人保持緘默，眼神閃躲。當他意識到 Uki 在得到答案前都不會離開時，他投降般的終於吐出短短一句：

「他的時日無多。」

「⋯⋯」

「我很抱歉。」

「⋯⋯不會的。」我不會讓他這麼早消失。

「醫生說什麼？」

「⋯⋯沒什麼。」

「Uki，你很不會說謊，你知道嗎？」

「⋯⋯」

他的表情大概是變得更不好看了，因為對方嘆了口氣，像在對自己的緘默妥協。

「你瞞不過我。我的身體，我知道的。」

「你早就知道。」

「身處於此，是必然的。」

「你會好起來的，我可以幫你。」

「不用。」

「我可以治好你。」

「我說了我不用，該死的！」

「為什麼⋯⋯？」

「⋯⋯」

「為什麼不用？你回答我啊！」

你為什麼要在眾多屬於『生』的選擇中，一次又一次的選擇放棄？

Uki 知道他不該像這樣對一個病人大吼，但此刻他卻控制不住。無法形容的酸楚纏繞在心頭，無法揮散的鬱悶累在心中，找不到出口。緊繃的情緒瀰漫整個病房，距離引爆只差一個火花。

「因為你救不了。」

若Uki預設的火花是情緒化的尖銳，Fulgur 所吐出的字句就是他所預設的相反。很平淡，像是在說一個不爭的事實；很輕，卻沉沉的壓在心上。原本的硝煙全部凝結，徒留深深無力。Fulgur 沒有看他，只是定定的望著窗外，Uki 也是如此。沉默之中的兩人只是一同看向遠方，看著飛鳥來去，看著藍天漸紅。

最後，是 Fulgur 先打破了靜默。

「很晚了，Uki。你該回去了。」

「嗯，明天見。」

「改天見，Uki。」

「不，是明天。明天見，Fulgur。」他特地將『明天』二字咬得特別清晰。他們會見面的，Fulgur 會活下來的。即使對方本人覺得希望渺茫，他也會堅信這一點，也希望對方能夠一起。

他會堅信眼前人能夠活過每一個『明天』，即使他也知道這僅是奢望。

「……好，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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