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那位特工有烏鴉嘴 - 【神塹局】015 泥濘社區．連環命案

　　熾漪小心翼翼地捏住顧曲墨的兩隻指尖，又觸電似地抽回手，小臉紅得像是要滴出血。

　　「交給你了，曲墨。」說罷，大叔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直接忽視熾漪崩潰之際伸出的爾康手。

　　別走啊大叔要死人了！！！

　　為什麼？為什麼她一個小菜鳥會變成特級執行員的搭檔？！

　　這根本不合理！！

　　「……」

　　「熾漪。」

　　顧曲墨緩緩唸著她的名字，平穩的語調不帶任何情緒，卻讓熾漪頭皮發麻。

　　「……」熾漪悄悄瞄了他一眼，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又立刻低下頭。

　　若非她刻意壓制著小動作，以她現有的怪力，怕是真的能用腳趾摳出個百坪大套房。

　　所幸顧曲墨也沒有要重提舊事看她笑話，只是問了句：「看過系統了嗎？」

　　「還、還沒，我完成報到就立刻過來了……我我我馬上看！」熾漪說完，忙用最快的速度開啟工作系統。

　　「有疑問可以問我。」

　　「唔，好……」熾漪緊張地點點頭，又抖著嗓音補了句：「謝謝前輩。」

　　系統介面簡潔易懂，一目瞭然，她很快就找到今天的工作內容：為兩位變異族送抑制劑。

　　沒說要他們特別留意什麼，熾漪思緒翻騰，壯膽問了句：「請問顧前輩……之前也拜訪過這兩位嗎？」

　　「嗯。」顧曲墨道：「黑字寫的都是暫無異狀的常客。」

　　看來是日常去刷個臉，再多觀察有沒有異狀了。

　　熾漪點頭道謝，目光接著快速掃過第一個任務目標的資料，又突然挪回去出生年份。

　　「2163……」熾漪忍不住嘀咕：「現在不是……亞薩神曆2291年了嗎？」

　　這位老伯伯已經128歲了？！

　　她知道變異族和異能者可以活更久，但輻射肆虐也不過四五十年前的事，沒想到真的有人已經這麼長壽……

　　熾漪甩甩頭，接著把視線放到一段加粗加紅的文字上。

　　該社區近幾月頻傳命案，二位執行員請多加留意打聽，但切勿驚動任何人。

　　命案？頻傳？！

　　顧曲墨見她關閉智慧手環，便拿起一旁桌上的黑色側背包，道：「走了。」

　　「咦，等……」熾漪心裡有一大坨問題，然而她仰頭一看見顧曲墨的背影，突然就不敢開口了。

　　顧曲墨沒有刻意冷著臉，但莫名給她非常強烈的壓迫感，光是站在他旁邊，熾漪的後頸便覆滿了冷汗。

　　她糾結了片刻，最終把問題歸咎在爆衣那件事遺留的恐懼，以及整整三十公分的身高差上。

　　熾漪看著顧曲墨的大長腿，欲哭無淚地小跑步跟上。

　　走慢點啊！！

　　地下室停車場也有不少懸浮車給執行員借用，熾漪第無數次在心底感嘆聯盟太有錢了，躡手躡腳地縮到副駕駛座上。

　　熾漪雙手放在膝蓋上，連呼吸都被她刻意放輕。

　　顧曲墨似乎發現了她的緊繃，眉頭微微一動，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打開車內的音樂，調整到合適的音量。

　　熾漪發呆一會兒，突然想到方才系統中還有幾個紅點未消除，於是她再次打開手環。

　　原來是後續五天的工作內容也分下來了。她粗略看過去，發現這些目標都以黑字顯示，且彼此之間有一個共通點——都住在他們正要前往的末德社區。

　　熾漪關上手環，心裡有了底。

　　街邊建築不知何時變得低矮落魄，由機械風的藍白銀色調轉為綠灰參差。房子的外牆滿是斑駁，搖搖欲墜之態讓熾漪看得心頭緊揪。

　　這一片都是危樓了吧？

　　不會還有人住在裡面吧！？

　　正這麼想著，懸浮車便降了行駛高度，穿入建築群之間。凹凸不平的路面久久無人維護，泥濘遍布窄路間，老舊的房子彼此緊挨，偶有模糊的人影從窗戶後透出。

　　熾漪微微屏息。

　　……難道這裡就是末德社區？

　　懸浮車最終停在其中一棟不起眼的透天門前，門牌下掛著一枚板子，寫著「康納」二字。

　　熾漪甫下車，她最喜歡的一雙鞋就踩進了泥坑裡。她嘆了口氣，鬱悶地跟著顧曲墨一起踩泥坑按門鈴。

　　來開門的是康納老伯伯的兒媳，唐女士。唐女士白髮蒼蒼的，雙手與臉上佈滿了歲月的痕跡，褲管下裸露出來的皮膚全是變異族特有的黑色疙瘩。

　　但唐女士精神抖擻，行動自如。她領著二人進房後看見老伯伯險些將碗盤撞到地上，當即飛奔穿越狹窄的空間，成功阻止了慘案，其身手矯健的程度讓熾漪非常震撼。

　　老伯伯看起來和八、九十歲的年長者沒有什麼差別，他似乎還在犯睏，眼皮彷彿隨時會放棄抵抗地心引力。

　　顧曲墨與唐女士口頭確認老伯伯沒出現什麼異常後，便拿出注射劑與幾盒口服藥。

　　熾漪在一旁看著他動作，發現這次的程序沒那麼繁瑣，不像上次比爾東確認西調整的，這讓她想到了前兩天她特意查閱的資料。

　　抑制劑在使用者血中的濃度需要控制在一個很小的範圍內，低了無效，高了副作用又厲害。

　　是以他們家中都有聯盟研發的血中濃度監測儀，每日都會傳回數據給聯盟，再由總系統安排執行員在最合適的時間點給藥。

　　幾種抑制劑不只價格不同，穩定性也有差。上次跟比爾去的麥森家夫婦選用了比較好的抑制劑，只需每月送一次藥就好。

　　而康納家用的穩定性較低，有效治療濃度範圍非常窄，所以降低了每次給的劑量，並增加頻率，藉此減緩血中濃度的起伏。

　　不過，這種抑制劑的操作沒那麼複雜，其實可以單獨派機器人送來，偶爾讓人來確認狀況就好。但這個社區有聯盟想探聽的事，這才改讓他們來。

　　處理好抑制劑後，顧曲墨道：「這台監測儀有段時間沒校正了，我們今天順便調整，需要花些時間。」

　　唐女士點點頭，道：「謝謝你們。不過我現在得離開一段時間，我要去醫院接我先生回來……」

　　「不行。」老伯伯突然開口，語速緩慢卻不容質疑：「等小傑回來，你不能自己去。」

　　唐女士無奈地道：「爸，小傑晚上才會回來，我不能讓他自己待在醫院這麼久。」

　　老伯伯就是不肯讓她單獨出門，兩人爭論幾句都互不退讓。熾漪的目光在二人之間來回跑，糾結片刻，她弱聲道：「那個……若您們願意的話，我可以陪著女士一起去。」

　　他們同時看向她。

　　眼前的女孩身形嬌小，瞧著完全沒有任何震懾力，但想到異能聯盟的名聲有多響亮，他們馬上就意識到這位面生的執行員定然不是等閒之輩。

　　老伯伯表示這個提議好，唐女士則溫聲問：「真的可以麻煩你嗎？」

　　熾漪小雞啄米似地點頭，以眼神詢問顧曲墨，但與他對視之後，她又觸電似的立刻縮回目光。

　　雖然這裡發生過未解的命案，不過大白天的不會有什麼問題吧？反正她待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麼忙。

　　況且，她巴不得不要跟顧前輩待在同個空間裡……壓力真的太大了！！

　　顧曲墨朝唐女士頷首，淡聲道：「注意安全。」

　　空間擁擠，熾漪要走向門口就必須貼著肩經過顧曲墨。兩人擦身而過的瞬間，突然有東西塞進她手裡，害她嚇了一大跳，東西險些掉到地上。

　　走了兩步後，熾漪悄悄低頭一看，心底又一驚，趕緊將東西塞進口袋裡。

　　……麻醉針和伸縮電擊網？！

　　熾漪錯愕地回頭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神色複雜。

　　二人踏上街道後，唐女士問：「妳叫什麼名字呀？」

　　「咦、我叫熾漪。」

　　「真好聽的名字。熾漪，謝謝你特意陪我出來一趟，很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熾漪擺擺手道：「請別這麼說，這只是舉手之勞而已。那個……我能不能請問一下，為什麼老先生會這麼堅持呢？如、如果不方便告訴我的話沒關係！」

　　「當然可以，這沒什麼不方便說的。」唐女士柔聲道：「末德社區發生過憾事，想必這件事不是秘密吧？」

　　熾漪頷首，「但我不知道具體發生過什麼事。」

　　「細節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隨機的命案。」唐女士嘆道：「發生的頻率太高了，所以爸不放心讓我單獨外出，但其實我偶爾會自己出門，也沒遇過任何意外。老人家比較固執，讓你們見笑了。」

　　「沒有沒有，老先生是非常關心您。」熾漪乾笑兩聲，又問：「那特警局後來有調查出什麼嗎？」

　　「沒有，或許他們根本就沒在調查。」唐女士露出苦笑：「這一區本來就有太多問題了，他們擔心自己會惹上麻煩，根本不願意干涉。」

　　是因為特警局不管，所以聯盟才要插手嗎？

　　熾漪暫時不得其解。她會主動提出護送唐女士也是想藉機打聽打聽，但這種事唐女士不願意多聊，熾漪怕引起懷疑，就沒再追問。

　　唐女士不想繞遠路，兩人就此走進巷弄中。

　　陰暗無人巷裡莫名地讓熾漪感到不安，垃圾在牆角堆成山，散發著難聞的氣味，破舊的機器人正費力地收著拾不完的廢棄物。

　　路面遍布著坑坑巴巴的泥灘和水窪，走起來很費力。熾漪扭頭確認唐女士需不需要幫忙，卻發現女士的腿腳都比她還俐落了。

　　但等下還要帶著另一位長輩，會不會很難走……算了，大不了她揹著人家。

　　出了巷口，小醫院就在對面。病患與家屬塞滿了一樓大廳，唐女士一眼就在人海中認出了快被淹沒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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